既然明天就是正日子,今晚自然是消停不了。

林辰本來想早點睡,養養精神,結果被村裏那幫大老爺們,還有張家、李家那群精力旺盛的半大小子,硬生生給架了出去。

美其名曰:最後的單身之夜。

就在村委大院裏,擺了幾張方桌,花生米、鹵豬蹄、再加上幾箱陳釀二鍋頭,喝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這幫損友也是可勁兒折騰,一個個眼珠子冒著八卦的光,借著酒勁起哄:

“林書記,林哥!給我們傳授傳授經驗唄?”

“就是啊,小雅姐那是啥人物?那天上的仙女!你到底咋把人家追到手的?”

林辰喝得滿臉通紅,舌頭都有點大了,一拍桌子,豪氣幹雲:

“追?開什麽玩笑!”

“咱這條件,風流倜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那是你們小雅姐哭著喊著主動追的我!我那是看她一片癡心,勉為其難才……”

“切——!!!”

話還沒說完,周圍直接響起一片整齊劃一的噓聲。

隔壁二柱子嘴裏叼著雞爪,一臉鄙視地拆台:

“你就吹吧你!也不知道是誰,上次在後山那片野花田裏,在那兒單膝跪地,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跟小雅姐求婚來著?”

“當時我們可都在樹後麵看著呢,那一臉不值錢的樣兒!”

林辰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酒醒了一半:

“臥槽?你們咋知道?你們跟蹤我?”

眾人哄堂大笑:

“就你那點小心思,三歲小孩都看出來了!還用跟蹤?”

幾個愣頭青一看林辰吃癟,更是來勁了,湊上來不要命地問:

“辰哥,那再說說唄,第一次牽手啥感覺?第一次親嘴是啥滋味?是不是軟乎乎的……”

“去去去!滾一邊去!”

林辰惱羞成怒,借著酒勁直接一腳把帶頭起哄的那個踹翻在地:

“小小年紀不學好,打聽個蛋!那是你們能聽的嗎?想知道自個兒找媳婦去!”

……

好不容易把這幫活寶轟走,林辰晃晃悠悠回了房間。

此時夜深了。

按照習俗,韓雅今晚已經回了韓家村,明天一早他得帶著車隊去接親。

躺在**,原本的醉意反而消散了不少。

這就是婚前焦慮症?

明明平時大風大浪都經過了,這臨門一哆嗦,反倒是有點心慌氣短,怎麽都睡不著。

沒辦法,林辰翻身摸出手機,給韓雅撥了過去。

兩人就這樣隔著幾裏地,煲起了電話粥。

從明天的流程聊到以後的日子,各種膩歪的甜言蜜語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最後連林辰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掛斷,什麽時候睡著的。

……

感覺剛閉眼沒兩分鍾。

“哐當”一聲!

房門被推開,蘇瑾瑜那大嗓門直接在他耳邊炸響:

“起了起了!太陽曬屁股了!都幾點了還睡!”

林辰迷迷糊糊睜開眼,一看手機——淩晨四點。

“媽……雞還沒叫呢……”

“少廢話!今天你結婚還是雞結婚?趕緊起來!”

一頓雞飛狗跳的洗漱之後,就是漫長的造型時間。

不得不說,專業的造型團隊就是不一樣。

當林辰穿上那套純手工定製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站在鏡子前時,連他自己都被帥到了。

劍眉星目,氣宇軒昂。

這顏值,毫不誇張地說,比正在看書的各位讀者老爺,也就差了那麽一丟丟。

“行了,別臭美了,趕緊出門!客人都快到了!”

蘇瑾瑜催促著把他推了出去。

此時天剛蒙蒙亮,晨霧還沒散去。

林辰作為新郎官,得先在村口安排一下迎接賓客的事宜。

他剛走到村口的大牌坊底下,還沒站穩,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好家夥……”

隻見蜿蜒崎嶇的進山公路上,兩束接兩束的大燈光柱,如同兩條遊龍,刺破了晨霧。

緊接著,引擎的轟鳴聲響徹山穀。

打頭的是一輛黑得發亮的勞斯萊斯幻影,車頭那純金的小金人在此刻顯得格外耀眼。

後麵跟著的,法拉利、蘭博基尼、邁巴赫……

各種平時隻能在車展上看到的頂級豪車,此刻就像不要錢的大白菜一樣,排成了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龍,正緩緩朝著村口駛來。

最離譜的是那些車牌。

不是“88888”,就是“66666”,或者是某種象征著極高身份的“京A·00XXX”這種小號牌。

隨隨便便拎出一輛車,那一塊鐵皮加上四個輪子,扔到外麵市麵上,那都是千萬起步!

這場麵,哪裏是農村辦喜酒?

簡直是全球頂級豪車巡展進了山溝溝!

車門陸續打開,下來的人一個個衣著得體,氣度不凡。

這幫大佬一下車,見著林辰,原本嚴肅的臉上立馬堆滿了笑容。

其中有不少上了年紀、頭發花白的老爺子,顯然是跟蘇瑾瑜或者林國濤有舊交的。

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番,大笑著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氣大得林辰差點沒站穩:

“哈哈哈哈!好小子,長這麽大了!”

“像!真像林國濤年輕的時候!不過這精氣神兒,隨你媽,透著股機靈勁兒!”

“可不是嘛,小辰啊,想當年我去你家喝酒的時候,你個臭小子還光著屁股滿地跑呢,這一轉眼都要娶媳婦了!”

“那時候你才丁點大,還在我那一身新軍裝上撒過尿呢,記不記得?”

林辰隻能陪著笑,臉都快僵了,心裏瘋狂吐槽這黑曆史怎麽誰都記得:

“周伯伯好,張叔叔好……您過獎了,那時候不懂事,不懂事……”

緊接著就是隨禮環節。

這幫人的畫風跟村裏那種直接扛著半扇豬或者抱著兩箱酒來的完全不一樣。

他們手裏拿的東西,乍一看毫不起眼。

有的就是一個看著灰撲撲的舊木頭盒子,有的甚至就用幾張紅紙隨意包著,連個像樣的禮品袋都沒有。

但林辰雖然不懂行,眼力見還是有的。

那舊木頭盒子一打開條縫,溢出來的沉香味兒能把人香迷糊,裏麵躺著的玉觀音,水頭足得像是要滴下來。

那紅紙包裏的,不是有市無價的百年野山參,就是那種能在拍賣會上當壓軸的古董字畫。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來一件,估計都夠在市中心換套房了!

偏偏這些人送的時候,還一臉雲淡風輕,仿佛送的就是倆土雞蛋。

林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撼,按照老媽昨晚特訓的流程,開始機械式地迎賓。

“歡迎歡迎,裏麵請!”

“招待不周,您多擔待!”

起初還好,雖然人多,但勉強還能應付。

可接著接著,林辰就察覺出不對味兒來了。

這人……怎麽越來越多了?

而且這源源不斷的車隊是怎麽回事?

按照他和老媽之前的規劃,滿打滿算也就請了二三百號人,頂天了擺個三十桌流水席。

可現在這才過去一個多小時,光是他握手握得手腕子發酸的這波人,都上千了吧?

更要命的是,這裏麵大部分都是生麵孔!

這些人一上來就透著一股子客氣和討好,雙手緊緊握著林辰的手,把姿態放得很低:

“哎喲,林書記!恭喜恭喜啊!”

“早就聽說林書記年輕有為,把村子治理得井井有條,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

“林書記,我是XX集團的老趙,之前一直想來拜訪,怕打擾您工作,今天特意趕來討杯喜酒喝,您可千萬別見外!”

一個個一口一個“林書記”,叫得那叫一個親熱,仿佛跟林辰是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

可林辰腦子裏一片空白,搜腸刮肚也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完全就是一問三不知!

關鍵是真沒見過啊!

他隻能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微笑著點頭:

“啊……趙總好,李總好,歡迎歡迎……(這特麽到底都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