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興鎮,鎮委辦公室。

屋內煙霧繚繞,幾個煙灰缸都塞滿了煙蒂。

楚軒和幾個哥們癱坐在沙發上,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時不時唉聲歎氣。

“這都幾個月了?上麵連個屁的動靜都沒有。”

“再這麽耗下去,黃花菜都涼了。實在不行,我去個電話,走走京城的路子?咱們不能就在這幹等著啊。”

正說著,大門“嘭”的一聲被推開。

林辰紅光滿麵,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那架勢簡直像剛中了幾個億的大獎。

“哈哈!兄弟們!”

林辰大手一揮,那個得瑟勁兒就別提了:

“看我!看我!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宣布個事兒!”

楚軒眼皮都沒抬一下,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大哥,你是想宣布你是個傻逼嗎?”

“這事兒你不用特意說,我們大家夥心裏都有數。”

“砰!”

林辰上去就是一腳,直接踹在楚軒屁股墩上,把他踹得往前一踉蹌:

“不會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你才傻逼!”

罵完,林辰把那一大摞帶著餘溫的紅頭文件往茶幾上重重一摔: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遊樂場的項目,批下來了!這就是所有的紅頭文件!”

“至於那些礙眼的小日本鬼子……都該他娘的滾蛋!這一局,咱們完勝!”

“臥槽?!”

楚軒一聽這話,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直接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他一把搶過桌上的文件,嘩啦啦地翻看著,越看眼睛越亮,手都有點抖:

“太好了!真的批了!”

“媽的,老子早就盼著這一天了!這口惡氣總算出了!”

楚軒合上文件,滿臉興奮,轉身就要往外衝:

“既然手續齊了,那我這就去搖人!安排人手準備拆遷的事兒!”

“這上麵的規劃用地可不少,應該是夠了,咱們必須爭分奪秒!”

“哎哎哎!回來!”

林辰一把揪住躁動的楚軒:

“你小子別那麽著急忙慌的,聽風就是雨。”

“我有個醜話得跟你說在前頭啊。拆遷歸拆遷,必須按規矩來,可千萬別給我搞出什麽亂子來,要是弄出事,老子唯你是問!”

楚軒停下腳步,把胸脯拍得啪啪響,一臉的不服氣:

“放心吧大哥!我辦事兒你還不放心嗎?絕對穩得一批!”

林辰斜著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就你?”

“一個小時候能把羊糞蛋當巧克力吃的人,你說讓我怎麽放心得了?”

沒想到啊,還真沒想到。

林辰這一回,還真是小瞧了楚軒這小子。

這貨雖然平時看著不著調,但真砸起錢來,那叫一個雷厲風行,甚至帶著幾分粗中有細。

遊樂場規劃的這片地,大多是荒山野嶺,剩下的不是果園就是魚塘,基本不涉及密集的住宅區,滿打滿算也沒多少戶人家。

拆遷這事兒,本來也是最讓人頭疼的。

但這幾位大少爺是誰?那是如果不創業就得回家繼承億萬家產的主兒。

他們的解決方式簡單粗暴——加錢!

在國家規定的補償標準之上,哥幾個大手一揮,直接又給加了一大筆。

這還不算完,這幫敗家子竟然聯合起來,在附近像模像樣地修了一片“臨時居住區”。

好家夥,說是臨時,那規格跟城裏的統建房也沒啥區別,水電暖氣一應俱全。

又有巨額補償款拿,又有現成的房子住。

這條件,傻子才不樂意呢!

原本預想中哭爹喊娘、坐地起價的場麵完全沒出現,村民們一個個簽宇比誰都快,生怕這幾個散財童子反悔。

然而,就在這一片“一帆風順”的大好形勢下,還真就冒出來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就在規劃區的核心位置,有個占地大概1500平左右的廠區,死活不動。

那是幾年前市裏招商引資落地的一個製藥廠——康民製藥。

這廠子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樣。

楚軒他們好話說是,賠償金額一加再加,甚至承諾在隔壁鎮給他們重新選址建個更大的新廠。

沒用。

對方油鹽不進,態度極其強硬:給座金山也不搬!

林辰甚至親自出麵去談了一次,結果連那個負責人的麵都沒見到,直接吃了閉門羹。

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乎勁兒。

兄弟幾個圍著地圖,眉頭都擰成了疙瘩。對於這個軟硬不吃的“康民製藥”,大家夥是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味兒。

“這不對勁。”

林辰指著地圖上那個被紅圈標出來的廠區,目光幽深:

“上麵政策通了,下麵百姓也通了,咱們給的條件更是仁至義盡。就他一家堵在這不上不下,這就不是為了錢的事兒了。”

“我讓人查了這廠子的底。”

旁邊一個兄弟把一份資料往桌上一摔,語氣裏滿是嘲諷:

“這老板叫王大發,以前就是個跑江湖賣狗皮膏藥的,那是出了名的老賴,根本就不是什麽正經搞製藥的料。”

“可怪就怪在兩年前。”

那兄弟彈了彈煙灰,壓低了聲音:

“這孫子不知道從哪搞到了一筆巨額資金,搖身一變就成了企業家。不僅在這鳥不拉屎的窮山溝裏修了這麽個製藥廠,而且當時手續辦得那是相當順滑,一路綠燈。”

林辰冷笑一聲,接過話茬:

“在這荒山野嶺開製藥廠?運輸成本高不說,還遠離市場。要說這背後沒人扶持,鬼都不信。”

楚軒在一旁抓耳撓腮,氣得直拍桌子:

“那到底是哪路神仙?瘋了吧?資助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藥廠跑這兒來燒錢?圖啥啊?”

“圖啥?反正肯定不是圖那幾貼狗皮膏藥。”

林辰盯著地圖上那個孤零零的廠區,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那個廠子的位置太刁鑽了,而且那種死守不退的態度,不像是做生意,倒像是在……看守什麽東西。

“看來,光靠嘴皮子和鈔票是撬不開這個王八殼子了。”

林辰掐滅了煙頭,站起身,目光掃視了一圈這幫養尊處優的兄弟。

這幾個貨,平時欺男霸女……哦不,平時仗勢欺人還行,真要幹點技術活,那是一個比一個糙。

“咱們得換個法子。”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做了一個手勢,壓低了聲音: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看起來,還是得悄悄過去瞅一眼才行。”

“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

楚軒一聽來了勁,擼起袖子就想往上湊:“那我……”

“你給我坐下!”

林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就你?走個路都能把自己絆倒的主兒,讓你去那是打草驚蛇,那是送人頭!”

說著,林辰拿起車鑰匙,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衝著眾人說道:

“這種技術活,咱們這屋裏誰都不好使。”

“這事兒吧,還是得濤哥出馬。”

“這種摸點、潛入的活兒,他是祖師爺級別的專家。”

“你們先在這盯著,別輕舉妄動。”

“你等著,我今兒晚上就回去找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