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裏,天已經黑透了。

林辰站在濤哥住的小院外,像個做賊的。

他想敲門,手抬了一半又縮了回來;想直接進去,腳底下又跟生了根似的挪不動。

畢竟上次吃了那個馬麗娜的一頓飯,那竄稀竄得昏天黑地、感覺靈魂都從後門噴射出去的慘痛經曆,到現在他還曆曆在目。

那娘們做飯的技術太生性了!

簡直是生化武器級別的。我靠,自來水都能被她整出泔水的味兒來,這也是一種天賦。

林辰在門口轉了兩圈,愣是不敢動。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躲到牆根底下,鼓起勇氣給濤哥悄悄撥了個電話。

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比當初他在金三角做臥底、在毒梟眼皮子底下**報的時候還要小心謹慎。

電話通了。

林辰捂著話筒,把聲音壓得極低:

“喂?濤哥?在屋裏沒?在的話趕緊出來一趟,我有急事……”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是一陣亂七八糟的碰撞聲:

“等等!等等!你等等啊!”

“是少爺!少爺叫我出去有事兒說!哎呀……你別動手了!我真不行了!”

緊接著,聽筒裏傳來了馬麗娜那彪悍的聲音:

“臭小子!你在外邊等會兒!我跟你濤哥有點事兒還沒辦完呢!”

“少爺救命啊——!!”

“嘟”的一聲,電話掛了。

林辰拿著手機,渾身猛地一哆嗦。

這一等,就是足足半個小時。

夜風那個吹啊,林辰縮在牆角,人都快被凍成傻逼了。

就在他以為今晚要無功而返的時候,“吱呀”一聲,院門終於開了一條縫。

一隻手從門縫裏伸了出來。

那隻手蒼白到了極點,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好家夥,一點血色都沒有。

不知道的還以為剛從棺材板裏爬出來的,或者是哪裏詐屍了。

緊接著,門縫拉大。

濤哥晃晃悠悠地挪了出來。

他一手死死扶著牆,一手捂著老腰,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的虛脫狀態,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借著月光一看,那眼窩深陷,麵如死灰。

我尼瑪。

這也太狠了吧!

要知道濤哥之前是什麽人?

那可是刀尖上舔血、茅坑拉屎臉朝外的硬漢!

往那一站就跟座黑鐵塔似的,一拳能打死牛的主兒。

這才幾天啊?

就被折騰成這副德行了?簡直就是個人形藥渣,虛得可怕呀!

濤哥看到林辰,眼淚都快下來了,顫巍巍地伸出手:

“兄弟……謝你救我狗命啊……”

“快……快來扶我一把,我實在沒勁了……”

林辰趕緊一步上前,一把攙住搖搖欲墜的濤哥,

“濤哥,你咋成這個樣子了?”

感覺到手裏扶著的人還在不停地打擺子,林辰忍不住調侃道:

“咋滴?虛了?”

“要不……回頭我去給你整點六味地黃丸補補?”

濤哥一聽這話,原本慘白的臉頓時黑了幾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還不都是你這個臭小子!”

“當初要不是你攛掇我收了她,我能遭這罪嗎?”

濤哥扶著腰,悲憤欲絕:

“想當年,我好歹也是保鏢界赫赫有名的濤哥,那是硬漢中的硬漢!現在呢?都他媽快被整成小雞崽兒了!”

“你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濤哥越說越委屈,竟然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行,要不你還是找個罪名把我也送進去吧?哪怕是去跟賀建軍那混蛋當獄友也行啊!隻要能離這娘們遠點,讓我去號子裏踩縫紉機我都認了!”

“這也太凶猛了……我是真扛不住了。”

看著曾經叱吒風雲的濤哥如今這副淒慘模樣,林辰強忍著笑意,趕緊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

“咱哥倆去個地方,有正事兒。我帶你出去躲兩天,你去不去?”

聽到“出去躲兩天”這幾個字,濤哥那灰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就像回光返照一樣,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

“去!去去去!隻要能出門,去哪都行!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天堂!”

林辰點了點頭,隨即將之前那個“釘子戶”製藥廠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隨後神色一正:

“這次情況特殊,硬闖容易打草驚蛇。我打算跟你一起易容,潛入進去查探一下虛實。”

“你是行家,這就趕緊準備起來。人皮麵具、合適的衣服,還有接應的車子,都要萬無一失。”

“放心吧少爺!”

一提到專業領域,濤哥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抖了,立馬恢複了幾分精氣神:“這種活兒交給我,給我兩個小時,保證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安撫好濤哥,林辰轉身走到一旁,掏出手機,翻出了天濟藥業關天明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

“喂?哪位?”對麵傳來關天明略顯疲憊的聲音。

“關總,不好意思,這麽晚還打擾你,實在是抱歉。”林辰語氣客氣。

對麵沉默了大概兩三秒,似乎是在辨認聲音,緊接著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喜的笑聲:

“哎呀!原來是林書記啊!”

“你好你好!這麽久沒見,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怎麽換號了也不說一聲?”

自從上次合作之後,關天明對林辰那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再加上林辰如今的人脈地位,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哪能啊,關老板可是我們村的大客戶,怎麽可能忘了呢?”

林辰寒暄了一句,隨即直奔主題:

“對了,關老板。今天我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打這個電話,主要就是想問問您,天濟藥業和這邊的‘康民製藥’有沒有什麽合作?”

“康民製藥?”

電話那頭的關天明明顯愣了一下,語氣有些迷茫:

“這是個什麽製藥公司?我沒聽說過呀……行,林書記你稍等,不過你放心,我這就讓人查一下我們公司跟他們有沒有業務往來。”

掛斷電話沒過五分鍾,關天明的電話就再度打了過來。

這一次,他的語氣裏充滿了嫌棄和不屑:

“林書記,查清楚了。”

“那個什麽康民製藥,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狗皮膏藥!一點正規資質都沒有,也就是個小作坊的水平。”

“我們天濟藥業是什麽體量?怎麽可能與這樣的野雞公司有任何合作?一丁點可能都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