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把那幾個鬼子交接完走出來，排爆組早就撤了。
關老板身上的炸彈倒是拆了個幹淨，可人廢了。
這會兒正癱在警車邊上，三魂沒了七魄，在那兒直哆嗦，臉色煞白，跟死了三天沒埋似的。
林辰湊過去，也有點不好意思：
“關老板，今天這事是我考慮不周，受驚了，實在不好意思。”
關老板眼珠子發直，那一副活脫脫的怨婦樣：
“林書記，林書記……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麽別人說你是鬼見愁呢？原來你除了對別人狠，對自己人也他媽這麽狠！”
“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兒能別找我了嗎？我還年輕，我才45呢！我媳婦兒剛懷上！”
“你能別折騰我了不？我怕呀！”
林辰拍著關老板的肩膀，一臉恨鐵不成鋼，
“老關啊，格局！格局要打開！”
“這次確實是我不好，讓你受驚了。但你反過來想想，你才四十五歲！正當壯年，那是男人的黃金期！正是奮鬥的時候啊！”
“這可是給國家做貢獻，為人民謀安定！這事兒要是擱別人身上，早就嚇尿了，但你不一樣，你是咱們市有名的大善人，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種舍己為人的事兒，別人不做，你都得做！為啥？因為你覺悟高啊！”
關老板被這一通高帽戴得有點暈，眼神迷離：“是……是嗎？”
“那必須是啊！”
林辰趁熱打鐵，唾沫星子橫飛：
“你想想，這次咱們抓的可是潛伏多年的鬼子間諜！這是潑天的功勞！
等案子一定性，上麵對你個人的嘉獎、對你公司的表彰還能少得了？”
“到時候那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牌匾往你公司門口一掛，這社會知名度，這企業形象，那是花幾個億廣告費都買不來的！”
“到時候你走出去，誰不豎大拇指叫一聲‘大英雄’？這就叫把壞事變好事！這是給你臉上貼金的大機緣啊！”
關老板聽得一愣一愣的，眨巴著眼睛，原本慘白的臉色竟然真的泛起了一絲紅潤，甚至覺得胸口的悶氣都順了不少。
他抓了抓頭發，遲疑道：“林書記，照你這麽一說……這事對我來說，還是好事兒？”
“天大的好事！”林辰斬釘截鐵。
關老板恍然大悟，感激地握住林辰的手：
“哎呀……那……那是我想岔了！還得是林書記您站得高看得遠！那個……謝謝啊！謝謝林書記給我這個機會！”
林辰憋著笑，一臉正氣地點頭：“不客氣，咱倆誰跟誰。”
看著關老板千恩萬謝地上了車，旁邊的特警隊員都看傻了。
瞧瞧！
這就叫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這要是再給關老板一副拐，他估計都能當場走兩步，還得回頭真心實意地說聲“謝謝啊”。
林辰送走關老板，一扭頭，正好看見剛才那兩個跟在身後的特警兄弟。
畢竟人家跟著出生入死，林辰臉上堆起笑，剛往前湊了兩步準備道聲謝：
“哥幾個，謝了啊……”
話都沒說完，那兩特警跟見了鬼似的，下意識拔腿就跑，邊跑還邊回頭喊：
“別過來！千萬別過來！”
“大忽悠！你是真忽悠啊！坑死人不償命的主兒！”
眨眼功夫，兩人溜得比兔子還快。
林辰更尷尬了，手停半空，這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這時，老趙擦著汗走了過來，麵色嚴肅中帶著喜色：
“行了，別看了。案子剛才突審，已經問出點眉目了。”
說完，他把手機往兜裏一揣，看著林辰：
“剛才接到個電話，省廳那邊的大佬要見你，點名讓你跟我一起回去，想當麵聽聽你對這個案子的意見。”
林辰一聽，眼珠子一瞪：
“不是，老趙，這事我不都給你們辦成了嗎？怎麽滴？還想賴上我呀？”
“我都把命豁出去了，這會兒完事了還不讓我走？我那鎮上還有一堆破事等著處理呢！”
老趙一把攬住林辰的肩膀，語重心長，笑得跟朵花似的：
“嗨，你想哪去了！沒啥壞事！這次叫你去，那是好事兒！”
“你想想，你立了這麽大的功，那是實打實的！上麵叫你去，那肯定是要領獎啊，好處還能少得了？”
“這可是大領導召見，那是給你露臉的機會，對你以後的發展……”
林辰聽著聽著，表情突然僵住了，直愣愣地看著老趙。
這話術……
這語氣……
這畫餅的姿勢……
咋就那麽耳熟呢？
這不是剛才自己忽悠關老板的那套詞兒嗎？
被老趙那一套“回旋鏢”紮得沒脾氣，林辰最後還是乖乖坐車去了省廳。
一進那個熟悉的會議室，上次那幾位大佬全在。
看見林辰進來，那氣氛熱烈得跟過年似的，一個個眼神慈祥，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簡直就是當代包青天轉世，也就差給他發個“感動感動中國”的獎杯了。
坐在正中間那位最大的老爺子，把茶杯一放，指著林辰就樂了：
“瞧瞧！都瞧瞧！”
“我就說吧，把這小子放在基層搞什麽扶貧，那是暴殄天物！那是對人才的極大浪費！”
老爺子站起來，走到林辰麵前，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什麽稀世珍寶：
“這小子是什麽？這是天生的‘刑偵聖體’啊！走到哪，哪就有大案；去到哪，哪的犯罪分子就得倒黴！”
“小林啊，聽伯伯一句勸。別在那個小鎮上折騰了，那地兒廟小妖風大，不適合你，幹脆改投我們公安口吧！”
老爺子拍著林辰的肩膀，語氣那叫一個誠懇，大餅畫得比臉盆還圓：
“憑你的手段，再憑你這逆天的運氣，隻要你肯來，還要什麽自行車？”
“你就放手去幹！我也沒幾年奔頭了，要不了兩年，等你資曆夠了，剛好我也該退了。”
老爺子指了指自己屁股底下的那個位置，一臉認真，壓低聲音道：
“到時候，這把交椅，說不定就是你的！”
林辰聽得腳下一軟，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地上。
好家夥！
真是好家夥！
剛才自己忽悠關老板，剛才老趙忽悠自己，現在輪到這省廳一把手忽悠自己當接班人？
兩年前剛畢業忽悠我下基層，現在又忽悠我當廳長？
這特麽哪是公安廳啊？
這分明是全員大忽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