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大海的死沒在三聯會濺起多大水花,都說人死燈滅一點也不假,之前那些攀附苟大海,和他稱兄道弟的,在得知苟大海被三聯會驅逐時沒一個願意伸手拉他 一把的,更別說人死了之後。
反觀對苟大海下追殺令的龍文暉,在得知苟大海死了之後竟做起了法事,說是替死者超度。
寧武看不懂。
不過這絲毫不耽誤他做事,因為龍文暉一句話就將這場法事全權交給他負責。至於鬼客那邊,龍文暉喊來一個人代替了寧武,寧武定眼一看,一雙深沉的眼眸驟然一沉……他下意識看向龍文暉,見龍文暉沒什麽表示又再次將目光對準正前方的,中年男人。
熟悉的陰陽臉,熟悉的眼神,寧武一雙濃眉皺緊,眼神更是從沒有過的冷冽。
“武哥,好久不見!”
來人一上來就衝寧武打招呼。
寧武站著沒動,卻用一雙審視的眼睛冷冷的盯著對方。
“看來,武哥對我有不少誤會啊!”
中年男人說著朝龍文暉的方向看過去。
龍文暉這才拍著寧武的肩膀,打破兩人之間的死寂。
“武子,阿彪是我的人!”
這句話,不用說,寧武也知道了。
當初紫荊花園被方興楠一鍋端了之後,寧武曾費盡心機想要找出當時逃跑的陰陽臉,誰知道這人竟然就那麽憑空消失,任憑他將整個林海城掀翻也沒能把人找出來。
現在一想,終於找到了問題所在。
原來他一直都是龍文暉的人!
這人事發之後一個交代都沒有就跑了,甚至連苟大海都沒聯係,那是不是說明,從始至終,龍文暉連苟大海都不曾真的信任過?
密密麻麻的冷汗從寧武後背滲出,這一刻他無比深信:如果歐默是財狼,那麽龍文暉就是海裏的巨鯊,隻要他想,一個張嘴就能將任何獵物拆入腹中。
而直到這個時候寧武才知道陰陽臉的真名,張彪。
之後寧武親眼看見張彪用流利的土語和鬼客等人交談,而鬼客等三人對他也是一副熟稔的樣子,寧武心中的猜疑不由更盛。
這個張彪到底是什麽人?
因為是龍文暉的交代,寧武特意在林海城最著名的寺廟替苟大海安了個牌位,常年香火供應。
超度這種事,寧武其實是不信的,一輩子沾血,壞事最盡的人難道僅靠幾根香火和幾句咒語就能化解這人活著的時候做的孽?
可等到了那,滿是檀香和那或長或短的念咒聲,心莫名靜了下來。
這裏名叫靜安寺,是林海城香火最盛的寺廟之一。
寧武以前跟著苟大海的時候來過幾次,因著龍文暉的關係,苟大海對神佛還是帶著敬畏之心的,尤其他們道上混的拜的就是關公,每一年,單苟大海一人給這靜安寺關二爺的供奉就夠整個寺裏的人吃喝一年不用愁的了。
每一次,寧武看著苟大海一臉虔誠的拜關公,轉頭又用一臉淡漠的眼神殺人,他的心底就有一種嗜血的因子在不停的醞釀。
血腥與殺戮,虔誠與安寧,像是一個矛盾的個體在苟大海身上匯集,而每一次,從這個地方出去的寧武總被一種極其憋悶的情緒包裹,所以漸漸的,他就不喜歡來這了;當然苟大海發話,他還是得親身陪同,隻是後來他把人送進去後,他就再沒踏進靜安府那道高高的門檻。
這一次,因為是寧武親自主持法事,有些事自然要他親手去做。
這場法事,做的很大。
可參加的人卻寥寥無幾。
除了苟大海的糟糠妻,一對兒女,還有一個一身黑衣帶著一頂黑色禮帽的盧曉元。
相比較苟大海在世前的風光,死後的他可算是分外淒涼了。
盧曉元這個女人,寧武見過幾次,不熟。
因著二八皮的關係,寧武一直以為盧曉元也看自己不順眼,想不到盧曉元竟然會主動找他搭話,還說了不少感激的話。
寧武一一應著,臉上的表情疏離又不失風度。
待四人走後,寧武在佛堂的暗角看見了苟大海情人之一的關琳——林海城麥霸KTV女老板,琳姐。
隻是不等寧武上前,關琳一個側身消失在法事廳堂,寧武緊追出去,卻連一個影子都沒找到。
歐默的出現在寧武意料之中卻又仿佛意料之外。
他看著歐默一臉平靜的跨過門檻,又一臉淡然的和他對望,寧武的眼底始終有一種深沉漩渦在回**。
“怎麽?很意外?”歐默率先出聲。
寧武一聲輕笑,說不上是嘲諷,還是怒極反笑。
“殺人的感覺,怎麽樣?”他問。
“嗯……”
歐默沉吟片刻,抬頭望天。
“你說呢?”
寧武知道他問的是蘇啟航的死……
寧武搖頭,“不好,很不好!”
蘇啟航死後,他每每都會作噩夢,徹夜難眠;他總感覺自己的雙手占滿了鮮血,他內疚,他痛苦……可他,無處可逃!
這種話,是不應該對著歐默這種人說出來的。但是寧武深知,即便他不說,歐默也能猜得到。
因為他,就是這麽可怕的一個人……
歐默笑了,不是那種不懷好意的笑,而是很自然的,如釋重負的笑。
“是啊,很不好!”
這句話,明顯出乎寧武意料,他猛地轉頭看向歐默,卻見他在一陣輕笑之後忽的冷下臉。
“可是,總會習慣,不是嗎?”
寧武抿唇,一雙深沉的眼珠動也不動。
“有些事,總要去做,不是嗎?”
兩句話,無不說明他的立場。
人,他殺了,可他從不後悔!
“那麽甘雨呢?為什麽找上他?”寧武突然問。
殺苟大海替歐城報仇,寧武可以理解,可為什麽要找上甘雨?甘雨不過一個司機,又能和歐默有什麽仇怨?
歐默像是聽到一個很好聽的笑話,他兩手抱胸,看向寧武,眼神中似是帶著一股輕蔑。
“他要報仇,我不過提供一個時間,利人利已,何樂不為?”
“利人利己?你倒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歐默像是沒聽懂寧武的嘲諷,他緊走一步靠近寧武,附耳過去:“如果你答應和我合作,我倒是不介意再利人利已一次,送你一個小小的禮物!”
“你什麽意思?”
歐默:“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