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怨池

我歎了一口氣,心中非常清楚,郡主並非真的隻是為了讓秀才覺得她寬容大度,厚待妾侍,她真正修這個墓室的原因是她想要在這墓室裏做手腳,讓花漣衣永生永世不得投胎為人,化為孤魂野鬼不斷的找自己的女兒,讓她去嚐母女永遠不能團聚的痛苦。

人心險惡,尤其是女人,嫉妒心就好像是一個魔鬼,一旦出現,會不斷的滋生,到最後連人的本性都徹底吞沒。

“先把頭頂上的棺材弄下來吧。那麽小也許是花菱的。”我說完就開始在附近找東西,因為墓室修的並不高,兩塊青石板墊在下麵就能看到上麵了。

火哥兩步竄了上去,站在架著棺材的木條上看了看,說道:“要打開嗎?”見我點頭,叫上大喪,大喪明顯不想去,但是又沒辦法,隻得跳上來和火哥一起費了九烏柱虎之力把棺槨打開了。

“我擦,裏麵這是什麽?”我剛上去,就聽火哥叫到。我連忙走過去一看,這個棺材裝了一具帶毛的屍體。

“這……這是什麽東西?這人身上怎麽還有毛?”

我仔細一看,就是一愣。那根本不是什麽人屍,反而像是什麽動物的,皮膚原本應該是黃色,但是由於時間久了,所以看上去灰突突的。

“這不是人,應該是黃皮子屍!”我心下已經有些了然。在鄉野異錄裏麵記載過曾經就有人因為怨恨,把黃皮子的屍體丟到死人墓地,這樣的話黃皮子邪性,會迷人竅,這靈魂一輩子都不得投胎。

“不是花菱的話,咱們趕緊走吧……”大喪臉都白了,近乎哀求的說道。我也沒什麽意見。三個人跳了下來,又向墓地深處走去。這次沒遇到什麽波瀾,在墓室裏麵,左右各一個耳室,最中間就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墓室了。

墓室空間並不大,大概有十平米左右,墓室的最中央立著一口棺材。火哥忽然驚奇的叫道:“川弟,這棺材怎麽是紅色的?”

聽他這麽一說,我也是一呆,紅色的?我靠近了仔細一照,果然。這棺材不比平時看到黑色,相反,棺材是染上了紅漆,上麵還畫著一圈一圈的奇怪的字符。木頭已經有些腐朽了,整個棺材有五個角,前高尾低。這是一口純正的古代棺槨!

“我擦,紅色棺材?以前從來沒聽說過啊。”火哥驚道。

我搖搖頭說:“這不是棺材,是棺槨!看形狀就看的出來。按說裏麵應該還有一層套棺。”

“打開看看,沒準還有什麽陪葬品呢!”大喪雖然害怕,但是也幫腔道。

“有什麽陪葬品?白癡,那郡主恨花漣衣都恨到那種程度了,還能給陪葬品?”火哥不耐煩的說。

“陪葬品肯定是有的。”

聽我這麽說,火哥奇怪的看著我說:“為什麽?”

雖然那郡主恨花漣衣,但是陪葬品如果不放,丟的是她夫家的臉。他們並不缺錢,所以古來的規矩還是會遵守的。

聽我這麽說,大喪更來勁了,連忙慫恿我開棺材,我白了他一眼道:“你拿了花漣衣的東西,就不怕花漣衣晚上在去找你?”

我一開口大喪徹底蔫了。閑話少敘,我們三人合力打開了棺材,很快,裏麵的屍體就露了出來。

屍體的身上穿著入殮的壽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壽服上麵不太對勁。因為時間太久,衣服很多地方都腐化了,我又走近了一些,卻發現那屍體的周圍有一層血一樣的紅褐色東西。因為年頭太過久遠,早已經幹化了。

“這屍體……是花菱的?”火哥忽然叫道。我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那喪服雖然很大,但是穿著它的人應該是個小孩。

我心裏咯噔一聲:“偷天換日?”

大喪聽我這麽說,連忙問我什麽是偷天換日。我這才解釋道,偷天換日其實就是古代在墓室裏動手腳最常用的一種方式。就像我們眼前的這個墓室。裏麵明明有兩具屍體,也有兩口棺,可是每一個裏麵裝著的都不是正主。一般被偷天換日的墓室裏肯定有問題。

古人墓葬講究的就是入土為安,而且入棺木也是有講究的。就好像人穿鞋,不是自己的鞋,大小顛倒穿著肯定會不舒服。鞋穿不舒服頂多換一雙,但是對於已經死去的人來說,是沒辦法在換的。於是靈魂隻能出來遊**。

“如果說這裏麵裝的是花菱,那花漣衣的屍體又葬在哪裏了?”火哥問道。我也搖搖頭,墓室就這麽大的空間,一眼已經望到頭了,在走就是回頭路了。旁邊的兩個耳室我們也都看了,並沒有棺材一類的東西。

就在我們三個人都感到迷惑不解的時候,忽然那隻大貓不知道什麽跑到墓室最裏麵的位置,對著墓室的西北角開始用爪子摳撓起來。

大喪連忙過去想要抱起大貓,火哥卻開口製止了他。

“別,等會,是不是這貓兒發現了什麽?”

聽他這麽說,我也三步並兩步走了過去,這一看之下我就是一愣,隻見大貓摳撓的地方的青石墓壁竟然是銜接起來了。明顯不是一整塊墓壁。

“這有暗門!”我連忙說道。

火哥咬了咬牙說道:“來,咱們三個一起撞,看能不能把這門撞開。”

我點點頭,喊了“一,二,三!”喊到三的時候,我們三個猛地向前去撞那個門,轟隆!一聲巨響,我們三個人隻感覺刹不住力道,腳底下一空,直直的向下落去。

我心中一涼,我擦,該不會就這麽死在這裏了吧。

可是下一秒,我全身都涼了。我隻感覺自己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顫,人已經沉到了水底。我連忙憋了一口氣,浮了上來,猛地開始劇烈的喘氣,可是鼻子裏嗆進來的竟然是一股說不出的怪味。

那味道應該是一種甜香,可是說是香味,也不知道為什麽卻讓人忍不住一陣陣的惡心。那甜膩的味道簡直讓我想吐。這裏的水並不深,位置大概到我和火哥的胸口。

我身邊也是咕咚,一聲,火哥冒出了水麵。

“操他姥姥的,這什麽鳥地方?”火哥痛罵道。

我也捏著鼻子說道:“這水一股什麽味?香不香,臭不臭的。”

“大喪呢?”火哥看了一圈,問道。我這才發現,大喪竟然不見了。我當即就是一愣,這裏的水這麽淺,大喪就算不會遊泳也能站起來的。忽然,在我們旁邊不遠處,一陣“咕咚咚”的水泡冒起。

“遭了,是大喪。”

我大叫一聲,一個猛子紮進了水裏。這水並不清澈,相反是綠色的,就跟臭水溝差不多,我按著記憶中的位置向水泡的地方潛了下去。果然手一邊劃動一邊就摸到了一隻冰涼的人手。

是大喪!我扯住那手用力的往上拉,終於大喪被我拉了上來,咕咚一聲也鑽出了水麵。我連忙問他剛才怎麽回事?

大喪罵道:“水底下好像有水草,纏住我胳膊了,我弄了半天也弄不開,多虧你下來了。真他媽的倒黴。”

由於入了水,大喪的手電不好使了,我的手電也一樣沒了亮光。估計也是進水了。隻有火哥買的是狼眼手電,密封性非常好,所以什麽事情都沒有。白色的高亮光束照出去,這個地方應該是一個大約八米左右的水池,我連忙抬頭,發現頭上兩米左右的位置,就是我們撞碎的那個石頭門。

可能因為時間太久,在加上這裏麵潮濕,濕氣腐蝕那青石門板已經腐了。這才被我們一撞直接撞開了。

“大喪,你腦袋上是什麽啊?綠油油的,真惡心。”

還沒等我說什麽,旁邊的火哥忽然指著大喪說道。大喪用手一捏,竟然是一把像水草一樣的東西。

“呸,水草吧,這甜膩的惡心味兒就是這東西上麵發出來的。”大喪又吵著水裏吐了吐,忽然他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我連忙回頭去看,隻見剛才還平靜的水麵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漂浮上一個白色的影子,就在水麵的正中央,正在向我們這邊飄過來。

“那是什麽東西?剛才還沒有呢。”火哥拿手電晃過去。一晃之下我們就是一驚。

“好,好像是個屍體……”大喪被嚇壞了,抓著我的胳膊說。

我一聽是屍體,在加上剛才手電光晃了那麽一下,頓時心中有了計較。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花漣衣的屍體。

“走,過去看看。”說完,我率先向那屍體走去。

可是剛走了兩步,忽然感覺懷裏有些異樣,伸手一摸竟然是我那十五塊錢一個的羅盤。我仔細一看,隻見羅盤上麵的指針正在左右搖晃,搖擺不定。我略一看表,心中大概明白了怎麽回事。

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手表指針直指向12點的方向了。也就是說現在已經是午夜了。一般羅盤轉動有幾種方式,第一種是羅盤指針帶著暗勁,有規律的轉動,就好像一個殺手一步一步的逼近,仿佛知道你一定會死,這種羅盤轉動的方式是因為地氣和地凶引起的。

第二種就是點頭針,指針不像平時左右轉動,而是上下點頭敲打盤片,這種情況一般則是指極怨出匣,怨靈怨氣極大,遇可避之。

第三種是指針左右不定,頻率較慢。這種情況不用擔心,一般都是周圍有大功率的音響和手機接收訊號產生的。

第四種則是斜針,不管人怎麽轉,羅盤不動。指針永遠指在你前麵。隻有在南北極才可能出現。如果在平時出現了,那就代表有靈體和人開玩笑。並無惡意。

而像現在這一種指針左右擺動較快的則是周圍有靈體出現。午夜十二點又是在漆黑的古墓裏,有靈體出現倒也正常。隻是不知道是不是花菱或者花漣衣。

我收起了羅盤,向前麵的漂浮的浮屍走去。走近才發現那屍體是一具女屍,不知道在水下泡了多少年了,穿著一身白色的中衣,麵部表情看不清楚,不過應該就是花漣衣。因為臉上有很多被泡爛了的疤痕。

我馬上就留意到了一點,女屍的白色中衣上有一圈圈墨綠色的痕跡,粘稠的很是惡心。我心猛地一沉,忽然又想起了花菱棺材旁邊的那些褐紅色的**。歎了口氣說道:

“彼岸花開,花開彼岸,花葉生生兩不相見!好一個彼岸離魂陣!這裏應該就是怨池了。”

“什麽是怨池?”火哥問。

“水是一種流動的媒介,釋放了彼岸離魂陣以後,死者離不開這片水池,數百年來怨氣越積越多,隨著這水翻滾在這片狹小的空間中,所以我們昨天看花漣衣的時候,她已經快要變成怨靈了。還好她心中對花菱的執著夠深,而我們又見到了花菱,挑開了她心中的結。不然昨晚恐怕我們都玩完了。”我解釋道。

“怎麽著?這屍體是花漣衣的?那為什麽剛才還沒有?”火哥湊過來拿狼眼手電邊照邊問道。

大喪本來害怕,不敢過來,但是看我倆在說話,也湊了過來,不過剛一看到女屍,頓時惡心的吐了出來,多虧沒吐出什麽東西,不然我們站在水裏也被他惡心死了。

我和火哥在高中的時候經曆了那麽多的事情,連行屍都見過,什麽惡心的也都有了抵抗力了,但是大喪卻不行。

“我想這彼岸花的藤葉應該都是密密麻麻遍布在水底的,同時把花漣衣的屍體捆鎖在水底,剛才大喪掉下去的時候手纏住了那些藤葉,我又用蠻力給他扯了上來,滕葉被扯斷了,花漣衣的屍體就浮上來了吧。”

火哥點點頭說道:“有道理。可是這股味道……”

突然,火哥說:“對了,你記得昨天晚上花菱要走之前說過,聞到一股味道好難聞,她好像很怕那股味道,難道就是……”

我猛地一拍腦袋:“沒錯,應該就是彼岸花藤葉的味道,就是這種甜膩味兒!”

“看來果然是那個什麽什麽陣在作怪,既然事情已經查明了,咱們是不是趕緊撤?這洞裏麵陰風陣陣的,我都要凍透了。”大喪搖頭晃腦的說。

我也點點頭,確定是彼岸離魂陣了,那麽下一步就是去找百墓苔或者是彼岸花。雖然一時解決不了問題,但是想必有了花菱的消息,加上我在中間傳話,總是會找到百墓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