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秘書的話讓高傲和邱楚不由得緊張,許方平這個人的心機隱藏的太深太深,沒人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樣的性格,他的身邊從來不帶人,獨來獨往,連住處都是有規定時間來讓人打掃的。

他以真麵目在源市定居之後,買了一幢別墅,深居簡出。高傲和齊芳菲用盡了辦法都無法近距離調查許方平,可想而知許方平的防備有多深。不過,就他娶的日本女人本就不是一般人來看,許方平能做到這麽嚴密也無可厚非。

許方平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凝視著窗外,聽來人匯報,這些人都是從日本帶過來的,他才放心。

聽完了來人的匯報,許方平微凝雙眉,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孤傲挺立,猶如一株屹立千年的雪鬆,他的眼神即使不說話也仿佛挾著雷霆萬鈞的氣勢,向他匯報的人識相地退了出去。

葉頌婭走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來匯報的屬下出去,見許方平紋絲不動地站在那兒,微微垂眸也就知道了什麽。

“找到了。”聽到葉頌婭的聲音,許方平回過頭,看著自己的女兒他心底終於泛起一絲柔軟。

都說女兒像爸爸,葉頌婭細細端詳真的很像許方平,好在她不是個兒子,不然恐怕瞞不住那些人的眼睛。

許方平的藝術氣質讓他與別人不同,沒那麽庸俗,盡管在商場拚殺多年,仍然瀟灑閑適,他踱著步子走到辦公室的沙發前,示意女兒坐下。

葉頌婭與許方平不愧為父女,一樣的深藏不露。自從她認了許方平,沒有任何變化。她在葉家還是那個驕傲的大小姐。不止如此,還對葉豪生的事業漸漸關心起來,許方平很自豪自己的女兒這般像他,聰明能幹。

一個被魔鬼占據了靈魂的人也許隻剩下利益了吧。

“嗯。”許方平微微一笑,不緊不慢。

“在哪兒?”葉頌婭心急地追問,許方平卻好像另有打算。

他是計劃先找人去暗中查看,再進一步行動。他又在想要不要告訴高傲,他並非那麽好心,而是想讓高傲和許諾他們夫妻繼續撕殺。他很享受坐收漁翁之利的快樂,就像這一次。

見許方平不回答,葉頌婭便猜到了,她這個父親老謀深算,不知又在醞釀什麽陰謀。

“你打算怎麽辦?”轉移了話題。

許方平垂眸笑著說:“是不是該讓他們夫妻相見呢?”

“讓他們相見?”葉頌婭立即反對:“不,他們之間是相愛的。你不要被騙了。”

“相愛?”許方平挑眸看著女兒。

葉頌婭篤定地回答,“是的,憑我的直覺,他們之間肯定是相愛的,高傲不過是演戲罷了。不然,她怎麽會對許諾那麽好。每天都去醫院報到,我不相信他這麽做僅僅是為了監視許諾。”

許方平臉色微沉,若有所思。

“至於許諾,我還看不清楚,她像是一個沒有心的女人,誰都愛她,可她愛誰呢?”葉頌婭看著許方平,仍是有點埋怨的,“若不是你讓她去害高家,高朗也不會這麽慘。”提起高朗的時候,葉頌婭還是會心痛,隻不過這種心痛已經與過去不同。在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在高朗為了許諾殺人之後。

“即使不是許諾的出現,你能保證自己會得到高朗的真心麽?愛是很神奇的感覺,也有排他性,沒有退而求其次。你應該感謝我沒讓你在繼續盲目地愛一個不會愛你的人。”許方平知道葉頌婭的心事。

葉頌婭咬起下唇,她心底那麽多不甘也隻能在看著高朗無情地離去時認輸。隻有午夜夢回時,她以淚洗麵,問自己為什麽得不到這個男人的愛。

“即使沒有許諾,即使你和他真的結婚了,他的心也不會屬於你。現在你覺得你寧願要一副軀殼,可等你得到了軀殼之後,你就會悔不當初,會欲求不滿,到時候比現在還要痛苦。”許方平顯得有些生氣。

葉頌婭怎麽會不懂得這個道理,她讀了那麽多書,見過那麽大的世麵,可懂歸懂,真的要想通、放下,總是不那麽容易罷了。

“所以,我回到你身邊。”葉頌婭輕聲說著。

許方平深深一歎,“你媽媽用生命保住了你,你要珍惜你的生命。”

“還要讓那些替媽媽享受了二十五年的人付出代價。”葉頌婭冷笑。

“我想,我能找到許諾,相信不久高傲也會找到她的。”許方平淡定從容地分析,像心裏也有了打算似的。葉頌婭覺得自己隻要配合父親的計劃就好。她現在還不易露麵太多。

“那我們就看看高傲接下來會做什麽。”許方平微眯雙眼,“高維然最近怎麽樣了?”

“還是老樣子,頹廢得好像老了十歲,頭發更白了,十足一位老人。你真的覺得他還會反擊嗎?”葉頌婭的身份讓她方便來往高家,也就成了許方平的一根眼線。

許方平聞言並沒有回答葉頌婭,反而說:“繼續觀察,看看他的身體如何。”好像還是不相信高維然就這樣下去,他真的不想反擊嗎?

葉頌婭點點頭,才想起來把手裏的一份源市的機密文件遞給父親,“最近,都在搞這個項目,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動你。但現在他和高伯……高維然沒有任何接觸。”

許方平接過葉頌婭遞給他的檔案袋。現在的許方平遠不是隻想為妻子複仇那麽簡單,他想要的越來越多,人在商場裏浸泡太久,經過了殺伐爭搶後就會變得貪心,見好就收這種話都是騙人的。

“你還是要小心一點,不要被他們發現了。”許方平不忘囑咐女兒,葉頌婭的臉色也並不好看,對於葉豪生她還是有父女之情的,畢竟從小葉豪生就對她百般寵愛。可顧念欣曾經的溺愛突然消失了之後,葉頌婭對顧念欣的感情從糾結到後事的怨恨,畢竟是顧念欣奪走了她生母求生的機會。

“一個日理萬機,一個精神失常,還有誰會發現?”葉頌婭喃喃自語。

“高家除了源市的產業,還有高傲的博傲,我必須要讓博傲也徹底垮掉,不能讓姓高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許方平翻看那些文件。

“博傲一直很神秘,也直接與國外的客戶對接,想攻擊博傲並非易事。”葉頌婭柳眉輕攏,看著父親說。

許方平隻是點頭,博傲被高傲控製得太好了,沒有任何可以插進去的縫隙,他想了很多辦法都沒辦法安插進去人手,也沒辦法拉攏博傲的人,因為從始自終,他的人就沒看到有人從博傲進出,除了高傲,吳秘書,門衛,邱楚四個人。而那幢科技大樓裏顯然是有許多員工的,他們到底是怎麽樣的體製和係統?這些員工是住在博傲大樓裏嗎?許方平不得不承認,高傲的博傲就像一隻縮在殼裏的烏龜,誰也攻不進,敲不動。

“你從來都沒去過博傲嗎?”許方平突然又問葉頌婭這個問題。

葉頌婭嘟起嘴,過去,她的心都在高朗身上哪裏想過高傲?更別掉他那個外星球了,她一直這樣稱呼高傲的博傲生藥公司。

“誰會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葉頌婭一邊回答,也知道了許方平的心意,“要我進去看看?”

許方平沒有作聲,他在想如果葉頌婭從來都不去博傲,她該有一個什麽樣的理由呢?

片刻後,許方平抬眸看她,唇邊漾起笑意:“不如你辭職投奔他去吧。”

葉頌婭一怔,顯然,她成了第二個許諾,她不解地看著父親,“他會相信我嗎?”

“他沒理由懷疑你,即使你在醫院裏升職,也不過是因為你父親,他不會想到我們之間的關係。”許方平目光深邃,臉色漸漸凝重起來,“如果不打倒高傲,他就會反撲向我。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嗎?”

“你是想讓許諾和我一起,徹底打倒高傲是嗎?兩個女兒齊上陣,內外夾攻,真是好主意。”葉頌婭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個假女兒,一個真女兒,一個明,一個暗,高傲就算有三頭六臂也躲不過去。

“我隻想盡快結束這場戰鬥。”許方平笑得深沉。

“打敗了高傲之後呢?”葉頌婭追問。

許方平寵愛地看著女兒,“打倒了高家,就可以告訴顧念欣,她的女兒是她害死的女人的女兒,而那個她一直推出去的女孩兒才是她的女兒,我想她那脆弱的神經大概受不了這個刺激。”

葉頌婭雖然覺得很有快意恩仇的感覺,卻在內心深處莫名地泛起淡淡的憂傷來。

“到時候,我就可以帶你離開這裏,帶著高家的錢去享受世界。”許方平驀地仰頭大笑,仿佛已經到了成功的那一天。

葉頌婭看著父親,其實他現在擁有的財富早已足夠他們去享受世界了,但人心就是如此,這樣奪來的錢是不是花起來更痛快呢?何況是仇人的錢。

“好吧,那我馬上回去辭職。”葉頌婭起身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