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給高維然換藥的護士被嚇得戰戰兢兢,真不知道這兩位高家的公子怎麽回事?一個是醫院裏的好好先生,一個是隱形人。相安無事了幾十年,從來看不到高家的人爭吵,今天真是長了見識,誰都不好惹呀!

高傲走後,高朗對那護士說:“快去換藥!”

護士嚇得兩手發抖,高朗連忙叫住她,“手抖成這個樣子,怎麽做護士?”護士眼淚都要嚇出來了,平日裏和藹可親的高醫生轉眼就變成惡魔了。

高朗將護士趕走,剛才被高傲惹起的一腔怒氣都撒在護士身上,他不放心地回頭對許諾說:“我去看看,你先別走。”便匆匆地離開了。

高朗離開後,許諾心花怒放,看高朗的反應,她就知道她已經深入他的心裏。

瞧,你的兒子們正在為我大動幹戈。

許諾得意地瞥了一眼病**的高維然,你最得意的兒子也要歸我了,你會心痛嗎?曾經你傷害過的人,你都要還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她微微一笑,笑得鬼魅,可惜誰也沒有看到,就連高維然都緊閉著雙眼。許諾不知道這位演技派高手要怎麽演這場戲,不過,她很樂意配合。

許諾看到高維然的手指微微一動,自從她偷聽到顧念欣與高維然的談話之後,她就越發覺得這場戲精彩絕倫。

“高伯伯,您是醫生,怎麽會自己也倒下呢?我和高朗在一起了,我會好好照顧他,也會好好照顧您,以報二十三年的你資助我的恩情。”許諾輕言細語地在高維然床邊似自言自語,她一瞬不瞬地盯著躺在那兒不動的高維然。

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高維然麵部神經倏地緊張,她簿唇仍是笑得淺顯,不露痕跡。

“高伯伯你一定要醒過來,我想得到你的祝福。”許諾所言聽起來情真意切。

事實上,那張臉笑得燦爛,他敢醒過來嗎?恐怕他寧願自己永遠昏睡不醒,也不想聽他的寶貝兒子為了自己而忤逆他吧。

許諾走了,她知道,她不用再擔心這七天之中自己躺在**不能動。她相信高維然聽了她的話,恐怕比她自己更不願意醒過來。

這就是許諾施展的心裏暗示。

的確,高維然聽到了一切,病房裏已經隻剩下他一個人了,可他仍然緊閉雙眼,就像真的昏迷一樣。他要將二十五年前的一切徹底理清思緒,就從看到那個女人開始。

高朗去父親的主治醫生那裏調病例,他要知道父親的詳細情況。這些年,醫院裏有專職醫生為父親定期檢查,父親居然會中風?理智和智慧漸漸回到高朗的大腦,他一臉嚴肅地翻閱父親的病例後問:“我爸什麽時候能醒?”

“還不能確定。”高維然的私人醫生看著高朗冷峻的臉,心下納悶。畢竟,在高氏他們隻習慣偶爾出現的高傲才會有這樣冷峻的表情,今天的高朗顯然哪裏不對。

“不確定?你確定你說的這句話?”高朗的怒火越燒越旺,“你給我父親做私人醫生這麽久,居然給我這個答案?那你還留在高氏的醫院做什麽?”

高維然的私人醫生秦之翰比高朗年長幾歲,被他這樣嗬斥,一時語塞。可他左右為難,畢竟高維然親自給他一些交待,他扶了扶眼鏡,認真地回答高朗,“高院長剛送進來,需要觀察,事發突然,我盡力而為。”

高朗無話可說,即使再生氣,他也是一位醫生。

他隻好丟下病例,嚴厲地說:“換藥的護士換掉,見不了大場麵。”

“好。”秦之翰不想與高朗爭論。

許諾回到自己病房等高朗,高朗進門便笑,“準備好了嗎?”

這時,許諾倒是有些緊張,“到底疼不疼啊?”她賣萌似地眨了幾下眼睛,看起來令人心生憐憫。在高朗心裏,她就是一個柔弱無助,乖巧可人的女孩兒。

他笑著俯身看她,不語地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我怎麽舍得讓你疼呢?”

許諾微微一怔,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親密的愛人之間互相疼惜是多麽令人感動的事,可麵對高朗,她眨著眼睛,恍然回神地笑了。

高朗哄孩子似地溫言軟語,像是在和許諾聊天,“小諾,七天之後,你會少很多痛苦的。”

“你怎麽知道我痛苦?”許諾順勢而問。

“你的頸椎第3.4.5根骨頭錯位,這讓你經常因為長時間俯案而頭痛嘔吐,腦供血不足也突然讓你的心髒受到影響,所以你還會胸悶氣斷。”高朗一邊說著,人已經產到許諾的身後去了,他抬手伸向許諾雪白的脖子。

又是那種無法控製的感覺,她的脖勁冰冷,他的掌心溫暖,就像是等著他去溫暖一樣,那一瞬間,他魂奪魄消,這輩子隻有這個女人會讓他如此無法自製。

許諾雖然一生可憐,可她小小的生命很頑強,樂觀的態度讓她對生命充滿期待,或許因為這顆心髒,讓她更為珍惜,在沒有見過許方平之前,在隻知道高維然無私的資助她之前,她的世界與現在截然不同。

可現在,她的心比她的脖頸還有冷。但高朗句句說中了她的病情,她內心掙紮要不要承認,最後,她還是承認了,因為她騙不了一個傑出的醫生。

“哇,你真棒,句句中的。”許諾淺笑。

“現在,放鬆。”高朗又將手臂伸到許諾的脖子前麵,這動作她熟悉,上一次被邱楚喝止,這一次,她還真是不由得有些緊張。

“不要怕,放鬆就好。”高朗感覺到她渾身僵硬,輕聲安撫。

許諾還有一個非常大的優點,勇於承受生命給予的一切。不管已經失去了什麽,或將要遭逢什麽,她都能勇敢地承受下來。她將這些統統儲藏,投進她生存的熔爐作燃料,讓她的生命越燒越旺。

她輕輕地閉上了眼睛,既然高朗是賭注,那麽就要真的賭一次。

高朗感覺到許諾放鬆的一瞬,找準了位置,用力轉手,隻聽見輕微的“哢哢”兩聲。

許諾有點害怕,可還沒等她再緊張,高朗挽住的脖子已經被他輕輕放開了,她驚訝地睜開眼睛,半張著嘴唇,“完了?”

高朗兩手扶著她的頭,不讓她扭動,溫聲說:“嗯,疼嗎?”

許諾本能的想搖頭說不疼,可頭被高朗扶住,隻好再眨眨眼睛,乖巧的回答:“不疼。”

一切發生的太快,許諾真的還來不及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