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那麽自然地與高傲的黑色衣服渾為一體。他就像夜的隱形人一樣存在於高家二十八年,從未宣告自己的主權,沉默、冷酷,可如今,他為什麽這麽強勢地要與高朗爭許諾?這才是高朗大惑不解的原因。

“高傲,你從來不是個聽話的孩子,雖然你也並不在原則上違背父親,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原則,不會聽父母之言娶一個不相幹的女人為妻,告訴我,為什麽?”高朗還是有理智的。

高傲垂眸,眸底一如既往的冷漠,並沒有高朗所想像的異樣。

“哥,你想多了,我隻是告訴你不要做一些無畏的抗爭,傷害太多人,最後也傷到你自己。”高傲毫無起伏的聲音就像在說一件鎖事。

高朗冷笑,“既然是這樣,那我也不想放手,這一生,第一次遇到令我心動的女孩兒,你覺得我會因為你的幾句話而放棄麽?如果你是爸的同盟,也許我會失去一切,我隻能恭喜你可以擁有爸和媽兩個人的一切。”

“你覺得我在乎這些?如果我在乎,我早就答應去幫媽媽。而你真的可以放棄一切?現在,你隻是因為愛而衝昏了頭腦,我並不覺得你真的能放棄你現在擁有,還有以後可能會擁有的一切。”高傲的語氣之中並沒有意外,他像是賭定了高朗做不到。

高朗沒有再和高傲爭辯,轉身就往回走。

高傲也沒有叫住他,就像這座花園一樣,兩個人陷入沉默。

許諾驀地睜開眼睛,她做了一個噩夢,她剛要轉頭,頭被固定著一動也不能動。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深呼吸後閉上眼睛,隻是一個夢,隻是一個夢,她不斷地告訴自己。

第二天,高朗沒來。許諾拿到自己的手機,看到高朗給她發來的留言:有個重要的急診,需要出差幾天,盡快回來!愛你的朗。

這個時候出差?許諾兀自思量,恐怕事情不會那麽簡單。打她決定玩這個遊戲,她就知道任何表麵上的事件背後一定另有原因,她不斷地剖析,恐怕一切隻與兩個人有關,高傲和葉頌婭了。

許諾拿起手機發消息給葉頌婭,“小婭,麻煩你一件事好嗎?我最近行動不便,所帶的幾件內衣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幫我買些輕鬆的來。”

“好啊,小諾,你要什麽牌子,我馬上去買。”葉頌婭的回複很快。這讓許諾有些意外,如此看來,難道與葉頌婭無關?按常理,她肯定也會和高朗一起走的。

許諾說了自己喜歡的品牌,又與葉頌婭寒暄了幾句。

葉頌婭果然去幫她買了新內衣來,還為她清洗幹淨。許諾看著葉頌婭忙進忙出,不知道是否自己小人之心了?

她忘了,這出戲裏誰都是最好的演員,葉頌婭對高朗的行蹤了如指掌,她不會和他一同離開,那樣高朗會有戒心,她知道楊教授與父親的交情深,更知道楊夫人極喜愛她,視她為幹女兒。高朗去了,他們一定會問起她,然後,邀請她去玩。隻不過,晚到一天而已,葉頌婭沉得住氣。正好被許諾差遣,免除嫌疑,她怕許諾一個電話打過去高朗會義無反顧地往回跑,那她的計劃可就前功盡棄了。

“小諾,我還有病人,你知道朗不在,醫院裏比較忙,所以,不能陪你了。你好好休息。”葉頌婭不等許諾說話,就匆匆走了,可她不是去看她的病人,而是趕去臨市,楊夫人在召喚她了。

許諾靜靜地躺在**,難道是高傲?昨天,他說要在家裏等高朗,高朗回家後就離開了。會是高傲麽?

她沒想到剛躺下的第二天,事情就失去了控製,這個局裏每個人都是人中龍鳳,與他們鬥,怎麽可能輕鬆?她冷哼自嘲,閉上眼睛,將這兩天的事情前前後後的細細分析,不遺落任何一個細節,可仍是找不到問題出在哪裏,那麽真的是巧合?

許諾雖然閉著眼睛,也覺得有個黑影在靠近,帶著陰冷之氣。

“你走路沒聲音麽?”許諾不得不承認,睜開眼睛的一瞬間還是被這個男人嚇到了,她的心髒是不是要經受一點考驗,測試它的承受能力。

高傲垂眸看著許諾,像是在看一具屍體,這是許諾對他眼神的評價,她覺得他看什麽都像在看屍體,沒有起伏,也沒有情緒。因為死人是沒有知覺也不會亂動的,可他至於用這樣的眼神看她麽?她是活的!她動了動手腳,下意識地想證明什麽。

“看夠了嗎?”許諾大聲說道,和她平常的樣子有些不同。她懊惱自己竟然如此失控,她在高家是一隻無害的小白免才對,怎麽這會兒就變成了一隻刺蝟。

“躺著反而脾氣見漲,我所見過的那些橫著的人都是沒聲息的。”高傲的話簡直就是給許諾火上澆油。

“那你去看你的那些……那些……”許諾氣得語無論次,卻不能說下去那兩個字,那不是承認她也是一具相屍體?她渾身一陣發冷,因為這顆心髒經常與死神搏鬥,死神都奈她不能,難道要死在這個男人手裏?腦海中突然出現高傲拿著解剖刀的樣子,越發覺得頭皮發麻。

“屍體?”高傲不知是故意把這兩個字說出來,還是真的僅僅是揣測她的話,可足以讓許諾那把怒火越燒越旺。

“嗯,你比我的那些屍體標本麻煩得多,如果……如果把你做成標本,我想我會做的很完美。”高傲一本正經的話,聽得許諾毛骨悚然。

“請你出去!我不想和你說話。”許諾真想把頭扭到一邊去,不再看這個可怕的男人,可她動不了,她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高傲發現,許諾與他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和在高家人麵前不太一樣,就因為他說,他要娶她?

“如果你肯嫁給我,要比嫁給我大哥能保全自己,因為我從來不碰活人的身體。你可以在高家享盡榮華富貴,也算彌補你失去的一切。這樣不好麽?”高傲的話讓震怒之中的許諾刹那清醒。

他這番話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