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的家教素來以嚴厲著稱,雖然高家在源市有舉重若輕的地位,但是高維然對兩個兒子的管教十分嚴格。高朗和高傲這兩位多金又帥氣的公子,從沒傳出過半點緋聞,行為檢點。

醫院裏有多少想飛上枝頭做鳳凰的護士、醫師,想盡了辦法接近,**這兩位公子,都被徹徹底底的拒之千裏之外,就連一直以溫和著稱的高朗,也隻是工作交往麵帶笑容,談及私事或有越規行為,馬上變臉,誰也不例外。

偏偏來了個許諾,打破了所有的先例。

高維然看著高朗臉色陰沉,沒有說一句話,他隻冷冷地吩咐林助理,馬上找裝修公司修整,順便把兩位少爺的婚房一並裝修,不計費用,一切都要最好的,並要求半個月內完成所有的裝修工作。

林助理一句話也不敢多說,馬上去布置工作了。

高朗隨父親進了書房,“爸!”

“昨天晚上,你在花房外麵幹什麽?”高維然厲聲問道。

高朗大概沒有想到,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昨晚的行蹤,他淒冷地一笑,疑惑地看著父親,“爸,您不會以為是我做的吧?”

高維然看著高朗,父子四目相對,眼底的失望是相互的。

高朗從家裏出來,跑到外麵的酒吧。自從與許諾分開,他就沒在家裏的酒吧喝過酒了,他怕那些美好的回憶加重他的心痛。葉頌婭知道了高家的事之後,到處找他,最後還是在那家酒吧找到了高朗。

高朗不回家,葉頌婭把他帶去了麗都的公寓。

那天晚上,高朗莫名的瘋狂,第二天,他看到葉頌婭身上的到處是淤紫。

高朗腦海裏想起小時候和父親學習接骨。摸骨接骨練習要經過無數次的失敗,那時候父親對他十分嚴厲,隻要錯了,免不了被打一頓,高維然那雙接骨的手,與常人不同,本來就帶著很大的手勁兒,一掌下來,平常人打下去皮膚上最多是微微發紅,可高維然打下來皮膚雖沒有損傷但皮下會出血,這功夫換作古代那就是一種武功了。但每一個接骨的人,慢慢都會練出這樣的手勁來,所以,他的手和別人不同,更做不了高傲那細致的解剖工作。

“對不起。”高朗向葉頌婭道歉。

葉頌婭很委屈,從小到大,哪裏受過這樣的苦?這份愛情,讓她痛得體無完膚,就像此刻的身體一樣。她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如此執著,可她就是不能放手,就是想爭回高朗的心。

“小婭,我是個壞人。”高朗良心發現的自語。

葉頌婭無言以對,許多感情都說不清道不明,她那麽聰明,什麽道理不懂呢?偏偏就是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從來就沒想過回頭。她雖然性格開朗,但是是一個十分固執的人,一旦認定了一件事或者否定一件事,誰也別想改變她的堅持。而又或者她根本就是不想服輸。不輕易愛上一個人,一但愛上,就愛到死。她也知道自己這樣的性格很危險,因為人心難測,永遠都存在變數。她不明白為什麽別人不像她這樣執著?

她對自己這樣的性格無能為力,隻能這樣走下去,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麽,至於回頭,她從未想過,甚至不知道回頭要怎麽活。

“那我就陪你一起做壞人。”葉頌婭溫柔地偎進高朗的懷裏。

高朗這一刻覺得自己是不是該愛這個女人,那麽一切看起來就圓滿了不是嗎?然而,有些事,就是那麽難違心。

“高家的火,到底是怎麽回事?”葉頌婭突然問高朗,她知道高家的玻璃花房被毀了,她也知道那天晚上,高朗看著高傲和許諾在玻璃花房裏恩愛甜蜜,所有人都在懷疑高朗。

高朗冷笑,“本來就應該毀掉的東西,這不是很好?”

“怎麽會……起火?”葉頌婭凝視著高朗,他臉上的冷意讓她不安。在她心裏的高朗不是這樣的人。

“我怎麽知道,那是警察的事。”高朗已經從**起身。

葉頌婭沒有繼續追問,這樣的暗示,高朗也不想解釋,他覺得無須向她解釋,穿好衣服,就走了。

他從來都是如此,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沒有任何理由。葉頌婭亦是這樣縱容他。

高傲和許諾也得知高家起火的事,兩個人麵麵相覷,那個玻璃花房曾是他們倆個之間的溝通橋梁,怎麽會就這樣毀了?

毋庸置疑的嫌疑人是高朗,就這樣,高朗已經在高家人心中被了罪,可是警察來調查的時候,誰也沒有說與高朗有關,統一口徑似地說不清楚。

沒人指證,沒人追究,一切又被燒得一幹二淨,警察也隻能認定為意外失火,草草結案。

呂紹辰接到高傲電話的時候就知道,他一定是問高家起火的事,可這個案子不歸他管,他也隻是簡單地關心了一下。

“真的沒有一點可疑?”高傲又問。

呂紹辰笑道:“你家裏沒有任何人有疑意,又隻是個花房失火,沒有人員傷亡,要怎麽查?不過,你為什麽認為有問題,難道你知道什麽?”

“呂警官,沒有證據不能亂說。”高傲語調嚴肅。

呂紹辰一臉苦笑,“是你覺得有問題,怎麽又成了我亂說?”

“找到起火點了嗎?”高傲避而不答,繼續問。

“我說,二少爺,這個案子不是我負責,好好好,服了你了。沒有找到。”呂紹辰隻好拒實交待,他知道高傲不會相信他沒有過問。

“那就不找了?”高傲追問。

“高家沒人要追查,警察當然樂不得少點麻煩。”呂紹辰說的也是實話。

“查一下。”高傲想知道真相,也想知道高朗是否真的開始出手了。

呂紹辰無奈地歎了口氣,“已經讓人去查了。”

這就是死黨,連對方心裏想什麽都知道,呂紹辰知道高傲是一個非常嚴謹的人,不會讓任何事情不了了之。即便他不是為了追究責任,也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夜幕下的海灘總像是要吞噬一切,高傲看著那個孤獨的身影 ,走了過去。

“不怕嗎?”他輕聲問許諾。

許諾笑著反問,“怕什麽?”

“海和天都是黑的,就像一個洞口,隨時能把你吸進去。”高傲輕快地回答。

“怕有用嗎?還不是要麵對。”這般樂觀的心態是高傲最欣賞的,他看著許諾,“我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是嗎?”許諾仍是笑著看他。

高傲沒有回答,和她一起看向海麵。

許諾轉首看著他的側臉,笑意越來越深。

“家裏沒事了?”她知道剛剛高傲離開是打電話去了,至於打給誰她不清楚,但她現在已經發現高傲身後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人物,她要加倍小心。

高傲輕攏雙眉,“不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就像黑得看不到盡頭的前方。一切好像越來越撲朔迷離。他也從來沒有這樣失去掌控過。

一邊要保護,一邊要防備,他真的要如此選擇麽?隻不過,他不想放手,他總是覺得如果讓許諾離開他的視線,她的心髒隨時都會停止。

“我問了阮阿姨,阮阿姨說,除了花房,房子部分有損失,沒有太大的損失,也沒有人員傷亡。”許諾輕聲說道。

高傲“嗯”了一聲。

“會是誰做的?”許諾繼續問。

高傲仍然望著大海的方向,“警方沒有查到人為縱火。”

“那怎麽會失火?小陳不會吸煙,根本就不可能會帶火種去花房。”許諾微凝柳眉,像在猜測。

其實,他們心裏都知道彼此想說的人是誰,但誰又都沒說出來。

“讓警察去查吧。”高傲終於轉過頭,看著許諾時的臉上帶著微笑。

既然高傲不說,許諾也不想說了來,隻是她笑得意味深長,高傲不會看不出她有話藏在其中。

似乎任何意外都不能阻止一切,婚紗照繼續拍,婚禮繼續籌備,唯一變化的就是每個人的心。

呂紹辰調了高宅的監控錄像,從花房失火的前一天開始,看到許諾進過花房,隨後來的是高傲,最後一個出現的是高朗,還有那把斧子,最後,呂紹辰又親自去了一次高宅,找到了被高朗丟下的斧子。他在一片廢墟中走著,觀察那些燒過的殘骸,可是燒的太幹淨了,連他都覺得這件事若人為,那實在是太可怕了,根本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呂紹辰向高傲匯報說,一點線索也沒有,隻有錄像上看到他們三個人先後來過花房。而小陳都是正常進出,看不了任何異樣,如果真的有人動了手腳 ,那就隻有他們三個人可疑了。

高傲脊背一陣發涼,就是說除了高朗,許諾也可能是凶手。可那天晚上,他根本沒有發現許諾有什麽異樣,而他內心深處不相信是高朗做的。

“哥們兒,你讓我來拍照,能否配合一下?”攝影師的聲音叫醒了正在沉思的高傲。

許諾從那攝影師看著她時驚奇的眼神就知道這個人又是高傲的朋友,而非真的一位外麵請來的攝影師。隻是高傲一直若有心事,根本就沒有向她正式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