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傲雖然冷酷,但他還是一個人,池昔孤苦伶仃地來到高家,他便有同病相憐之心。他一直認為,他是被拋棄的孩子,母親不要他了,父親隻在乎工作和高家骨學的傳承,而他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顧雲遠情緒不穩定直接影響治療的效果,高維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後,回到高家對高傲責罵了整整一個晚上。他是想彌補自己對那個一直不知道其存在的兒子。
高傲永遠都覺得他是高家最不重要的人,任何人都比他重要,現在僅僅是因為顧雲遠是姨媽的兒子,也要責罵他。
一氣之下,本來與池昔還保持了一點距離的高傲故意接納了池昔。事實上,在這之前,高維然看到他們睡在一個房間裏是因為那天夜裏打雷,池昔覺得她的房間太大,太可怕,跑來找高傲陪伴,那天,他們之間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可現在不一樣了,高維然的態度直接打擊了高傲。越是不讓他做的事,他偏要做,絕不聽從高維然的安排。
一個年輕女孩兒的投懷送抱,如果對方不堅決,便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其實,高傲的出現,就加速了顧雲遠和池昔的分手,畢竟那時候,顧雲遠的家庭隻是許許多多送孩子去國外留學,而家裏承受著強大經濟壓力的普通工薪階層,顧雲遠的養父,是一名企業裏的技術管理人員,工資雖然不低,但畢竟也是有數的。而齊芳芳是一所學校裏的老師,兩個人供養一個留學生雖然不難,但還不算富足。
而高傲就不同了,像個王子似的存在,池昔那顆淺薄的少女心,很容易就失衡了,根本不需要高傲去追求。
顧雲遠三天後平靜了下來,極配合地接受著換膚治療。也許是這個過程,讓高傲再次見到顧雲遠的時候,沒有認出他來。因為在池昔投入高傲的懷抱之後,高傲便再也沒有見過他。也沒有必須再見他。高傲和
池昔在一起後不到半年,池昔就突然自殺了。
高傲得知這個消息時異常震驚,他知道他並不愛池昔,和她在一起也隻是一時的叛逆情緒,在這半年之中,池昔也會和他鬧脾氣,說他不在乎她,但也不至於自殺啊?他很疑惑,帶上當時還在讀軍校的呂紹辰去池昔的學校。
池昔是從樓上跳下去的,而且,肚子裏已經有了三個月大的胎兒。這件事震驚了整個學校,學校因此覺得蒙羞,高傲來調查時,隻字不提,高傲和呂紹辰收集線索極其艱難。
好不容易有一個學生戰戰兢兢地告訴他們,當時池昔不是一個人站在天台上。可那個人是誰,沒人知道。
高傲不知道那個胎兒是不是他的孩子,那時候,他也很年輕,什麽都不懂,後來,他對胎兒的標本格外的珍視,而每一次做這類的標本都像在他良心上鞭撻。
呂紹辰曾懷疑過那個和池昔一起站在天台上的人是顧雲遠,可是他們沒有任何證據。顧雲遠換膚手術成功後,便被高維然送去了澳大利亞,說是那裏有一位相熟的醫生可以幫他痊愈,也可以幫他重新開始生活。
毋庸置疑的是,這其中的費用也由高維然全全負責。高維然資助了太多病人,何況顧雲遠是親戚,年紀輕輕的總會多些同情,根本沒人去追究。
可現在,顧雲遠回來了,他雖然表現出輕鬆愉快的樣子,可是那笑容總是讓高傲不安。
呂紹辰從未見過高傲會在乎一件事到如此認真,他好像明白了什麽似地,安慰高傲,“你也不要太過杞人憂天,萬一他隻是回來感恩呢?”
感恩?不說這兩個字還好,一聽到這兩個字,高傲的臉都綠了,呂紹辰居然沒看出來,還在繼續說,“你那位準老婆的美貎,別人多看幾眼也屬正常,連邱楚那家夥都動了凡心,還想與你爭一爭,可想而知,這魅力無窮啊!”
高傲沒心思與呂紹辰說這些風花雪月,根本不接他的話,無動於衷的像什麽也沒聽到似的。
“所以,你也不要太過擔心了。再看看他接下來會做什麽吧。”呂紹辰安慰高傲,他知道這件事要調查,就要從十年前池昔的死開始。那時候,他還是學員,沒有資格去深入調查,現在,他有很多便利條件。
如果能不長大,多好!高傲此刻隻有這一種感覺,他一隻手按按太陽穴,顯然目前的信息太大,令人頭痛。
高傲和許諾回家時候,看到高維然和顧雲遠正談笑風聲,高維然已經很久沒這麽輕鬆了,自從許諾回來,他都像是被什麽壓住了一種喜悅的心情。
高傲萬萬沒有料到,顧雲遠會有這麽大的本事。
“你們回來了,你大哥今天去拍婚紗照,不回來吃飯了。我們開飯吧。”高維然說這麽瑣碎的話也是少之又少。高傲看著顧雲遠,他仍然似笑非笑地表情,就像時時在嘲弄著誰似的。
“好。”高傲應著父親。
席間,顧雲遠仍是不避諱地與許諾高談闊論,笑聲連連,甚至還當眾約許諾去看花房是否滿意。完全忽略高傲的存在,許諾仍沒有顧雲遠進一步的資料,她不能得罪了高傲,至少現在她覺得高傲對她來說很重要。
許諾笑著轉眸看向高傲,柔聲問著:“要不我們晚飯後去看看?”
“一個花房會有什麽花樣,你今天好像翻譯了很久,臉色也不是很好,早點休息,不要等婚禮臨近的時候身體吃不消。”高傲也都是實言。
“既然許小姐不舒服,那還是先好好休息吧。”顧雲遠貌似緊張地說道。
許諾回眸,笑著點點頭,餘光又瞥了高傲一眼,看到她臉上的肅然,她想他們兩個男人之間一定有別的故事。
許諾沒有去花房,高傲卻去了。她站在自己的窗前,看到花房裏的兩個男人。高傲仍然可見地泛著冷凝的氣息,而那個顧雲遠總有一種邪魅,讓她說不清楚。
她迫切地想知道顧雲遠這個人,追問許方平。
許方平喟然長歎,停頓了半秒才說:“高家比我想象的還複雜,不過,複雜好,複雜才好玩,也好脫身。”
“這個人到底和高傲有什麽恩怨?”許諾不喜歡繞彎子。
許方平將顧雲遠和池昔的事講給了許諾,對於顧雲遠真實的身份,至今,除了高維然和齊芳芳以外,沒人知道。
突然一陣心痛,許諾將手捂在胸口,原本站在窗口的她連退了幾步,跌坐在**。怎麽會有這樣的感覺?胸口悶的難受,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許方平的話一直在她耳畔縈繞,他從來沒有和她提起過任何女人,她以為他從來沒有過女人。可轉念,她也從來沒有問過,他並沒有騙她。
然而,這是她此刻該在乎的事嗎?
許諾閉上了眼睛,她試圖讓那顆心平靜,它絕不能總這樣激動,那會要了她的命。
不知過了多久,她再站起身走到窗外的時候,裏麵的兩個男人已經不見了。
高朗這兩天被葉頌婭叫去拍照回來的很晚,顧雲遠來到高家的時候,高朗也十分不解地看著父親。這兩個年輕人十年前連麵都沒照,卻成了仇人,這誰都知道,高維然為什麽還要這麽做?他這位父親從何時開始讓他看不懂了。
高朗也是聰明人,高傲與顧雲遠之間的恩恩怨怨終是要有個了結的,可是,萬一牽連到許諾是他不能接受的。所以,當高朗回到高家後,在早餐桌上,看著顧雲遠和高傲,還有小心翼翼的許諾,已然覺得暗藏著玄機,唯恐一觸即發。
高朗在高家是長子,就算是聽高維然的話,但也最有發言權。他和父親一起上班的路上,便找了個借口搭父親的車,路上正好和高維然打聽打聽。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他來了,我就不會趕他走。”高維然先聲奪人,不給高朗說話的機會。
高朗看著父親,這半年來,他已經領教了父親的出其不意和鐵石心腸。
“爸,你對我和高傲就總讓外人懷疑,一個是親生的,一個是領養的,可你現在對外人先不說許諾,連這個顧雲遠也這麽放縱,我都要懷疑,到底你在想什麽。”高朗說出心中不解,高家已經亂成一團,難道父親還嫌不夠?
高維然無奈地看著高朗,他要怎麽告訴高朗,他是在還債。
“年輕的時候不要做錯事,到老了,都要還的。”高維然沒頭沒腦地對高朗說這樣一句話後,就下了車。
醫院裏高朗的手術排得滿,無暇多想,這一點高朗從來都是十分敬業的,很少在工作時分心。可是一脫掉手術服,好像那些煩惱會蜂擁而至,快讓他透不過氣了。
“小諾,我們遠走高飛吧,我想我們可以養活自己。”高朗再次給許諾打電話。
許諾微微牽動唇角,她見過他高高在上的生活,他隻是沒有去受苦,認為自己可以承受,沒有了他所有的光環,他的生存能力恐怕還不如冷酷的高傲。
“好啊,隻要你下定了決心,我就跟你走。”許諾沒有說出真實的心意,她也想看看高朗能走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