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和高傲都低估了顧雲遠的承受能力,第二天清晨,他仍是鎮定自若地與高維然談笑風聲,就像昨夜花房裏的那個子不是他似的。
他看到許諾和高傲的時候,還可以笑著打招呼,而且那笑容十分燦爛。
瘋子,這才是真的瘋子!許諾一直以為高傲是個瘋子,可是和他走近之後才發現,高傲再正常不過了,高家的人真可悲,醫生那麽多,瘋子也多。她在心底鄙視了這一遍高家的人,她想看看這盛世繁華的高家,每一個人慢慢倒下。
高朗已經從陽光男人變得一臉怨戾了不是嗎?她看到默不作聲吃早餐的高朗,他那天晚上還要和她私奔,現在還不是在他父親麵前俯首稱臣,他們都舍不得富貴榮華。
高傲看顧雲遠的目光總像是帶著刀子。按著池昔的事情來說,應該高傲是那個愧疚的人,為什麽他臉上毫無愧疚之意?許諾在心底暗忖,想必還有別的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二表哥的刀法還是那麽好。”顧雲遠看著高傲切荷包蛋,親昵地說道。
“怎麽,你以前看過我的刀法嗎?”高傲不屑地瞥他一眼,從八歲之後,他對這個表弟全無印象,他怎麽可能知道自己的刀法。
顧雲遠卻仍然在唇畔掛著半份笑意,“的確沒看過,隻是聽說過。”話中所指是聽了池昔說過。
“眼見為實。”高傲冷冷地拋下四個字。
“眼見也未必為實。”顧雲遠隨即補了一句。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糟糕,高維然輕咳了一聲,“你們倆的婚事都準備的怎麽樣了?”轉移話題。
“有林助理在,萬事俱備。”高朗突然開口,倒是令許諾有些驚訝,她看向高朗的時候,高朗隻是垂目吃早餐。
“那就好。雲遠設計的婚房你們去看了嗎?”高維然又問。
顧雲遠搶先說道:“本想給兩對新人驚喜,所以,還沒讓兩位表哥去看。”
驚喜?高傲覺得隻可能是驚嚇。
“驚喜就不必了,我喜歡萬無一失,一會兒,我就去看看。”高傲已經放下刀叉,拿餐巾擦幹淨嘴角,好像現在就要起身去新房。
“二表哥真沒有耐心。”顧雲遠仍然若無其事地笑著說。
高傲不想理他,推開椅子,與父親示意後便要離席。高朗卻穩坐泰山,好像新房是什麽樣子他根本就不關心。許諾見高傲走了,也跟著起身,柔聲說:“高伯伯慢慢吃,我也去看看。”
“女孩子就是好奇心重。”顧雲遠看起來笑得極開心,這份演技也無人能敵了。許諾隻能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畢竟她也有她的角色在上演,不能演砸了。
許諾小步跑了出去,像是去追趕高傲。
高朗的刀叉也跟著放下,卻說:“爸,我去上班了。”毫無情義。
高維然應了一聲,他便轉頭對顧雲遠說:“這兩個兒子都不讓我省心。”言罷,抬眸看了顧雲遠一眼。雖然這個兒子名不正言不順,又是搞藝術的,看起來不那麽著調,但至少還沒什麽事讓他心煩,不過,該問的,他還是要問,“雲遠,你是不是還在怪高傲?”
“怪?”顧雲遠瞪大眼睛,貌似很驚訝地看著高維然,“姨父,你擔心我做對他們不利的事?”
高維然輕哼了一聲。
顧雲遠歎了口氣,“是我沒本事留住池昔,說到底於二表哥無關,倒是我沒想到池昔是這樣輕浮的女孩兒,不過,她死了,也許也是上天的懲罰,畢竟池昔不像許小姐這麽單純。”言罷,他連連搖頭,十分惋惜的樣子。
高維然拍拍他的肩膀,難得這個兒子懂事,不計前嫌。他大概不會想到自己也有看走了眼的時候。
顧雲遠勉強地一笑,“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姨父不提,我都忘了。”笑容這時綻放燦爛起來。
大概是因為對這個兒子的虧欠,高維然內心深處選擇了相信他的話,“是的,一切都過去了,重新開始才能迎接更好的生活。”
“這也是我的想法,所以,我回來幫他們設計婚房,但二表哥大概並不信任我。”顧雲遠聳聳肩膀,委屈地說道。
高維然笑著說:“信任要靠時間來建立的。”
“但我的時間並不多。”
“你在這裏多住些日子好了。”
“那真要謝謝姨父了,隻是這樣方便嗎?”顧雲遠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有什麽不方便?”高維然已經吃好了早餐,臉上流露出理所當然的樣子,這也算是他的兒子,過去缺席的父子時光有機會補償,他何樂而不為?
顧雲遠謙虛地說:“雲遠不會辜負姨父。”
“你們三個男孩子都很優秀,我不想埋沒有為青年。”高維然離席。
顧雲遠看著高維然的背影笑容陰鬱可怖。他突然轉首,看到阮阿姨,阮媽垂目,拿著牛奶杯走過來,“表少爺要加牛奶嗎?”
“不用了,謝謝阮阿姨。”顧雲遠盯著阮阿姨,想知道她有沒有發現什麽。
阮阿姨拿著牛奶杯回到廚房,是的,剛剛顧雲遠的笑容,她看到了,心隱隱覺得不安,更不安的是,她知道一個秘密。
高傲和許諾去看了他們的新房,不可否認的是顧雲遠的確是個天才設計師,空間設計得即合理又別俱創意,高傲卻無心欣賞,四周查看得特別仔細。
“你在找什麽?”許諾見他神色緊張,四處翻看,忍不住問道。
“監控裝置。”高傲回答。
“啊?怎麽會?”許諾聞言,便也緊張了起來,“他會嗎?”
“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嗎?”高傲仍是一邊翻找一邊說,特別是他們的婚床附近,幾乎每個角落都檢查的十分仔細。他可就是這樣在許諾的辦公室裏安裝了攝像頭的。
許諾感覺到一陣冷顫,這家人,還真是什麽都做得出來。
高傲突然走到許諾的麵前,俯在她耳畔輕聲說道:“這個房間不安全。”
“那怎麽辦?”許諾輕聲問他。
“演戲給他看。”高傲說完,許諾深吸了一口戲,這真是戲中戲啊。
高傲拉著許諾從新房裏走出來的時候正遇上顧雲遠。顧雲遠一身飄逸的亞麻衫,亞麻褲,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總是讓高傲想在上麵打一拳。
“親愛的表哥,對你的新房還滿意嗎?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把你的婚床設計成解剖台,這樣是不是更有個性,更像是你高二少的房間啊?”顧雲遠故意這樣說,刺激許諾。
許諾腦海裏馬上出現了這個畫麵,她還真難接受,偶爾和高傲在一起時會忘記那些實驗,可每每想起來,都無法忍受。
“你可以試試。”高傲分毫不讓。
許諾更加奇怪兩個人之間的怨恨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