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高傲沒讓許諾坐張強的車去上班,而是和搭他的車一起去博傲。
高傲從不用司機,因為他喜歡自由和私密,帶個司機很容易暴露自己,連在公司裏的吳秘書也隻幫他處理公司事務,而私事,他多半是找朋友幫忙,沒人會想到像他那麽一個看起來冷酷無情的人,有一批特別優秀的死黨,不過話說回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那些朋友也都個性十足,便不覺得誰奇怪了。
許諾思前想後都覺得應該再問問高傲有關池昔的事情,見他一臉嚴肅又不敢多問。
不料高傲竟然先開口了,“你是不是還在想池昔的事情。”
“原來你還會解剖人心?”許諾笑著回答,怪自己一定最近太掉以輕心,讓高傲輕易地看穿了心思。
高傲輕笑,許諾看似若不經心的外表,實際上是個極能隱忍的人,這一點沒人比高傲更清楚,他怎麽會猜不到呢?他對許諾是即愛又防備,有一種說不出的痛苦。
“我不認為池昔是自殺的。”高傲已經違背了自己的原則,把這些沒有得到證實的想法告訴許諾,他一邊在責怪自己在她麵前沒了抵抗之力,一邊又一次次的為她破例。
這話許諾聽得懂。她驚訝地看著高傲,隻是臉上並沒有過度誇張的表情。
“是他?”她輕聲問。
高傲沉默了良久才回答她,“我不確定,所以,你要和他保持距離。”
轉而言之,顧雲遠的智慧超群,又非常人思維,或許是他們防不勝防的,這才是讓高傲最擔心的事。人家不是都說一個瘋子的思維不要去猜測。
許諾馬上領會了高傲的意思,車內再次陷入沉默,就這樣到了博傲。
許諾從來不在公司裏給許方平打電話,今天她有些按耐不住,幾次想拔通許方平的電話,最終都忍住了。她突然感覺到自己好像陷入某種牽製之中,就像被一張蜘蛛網牢牢困住了似的放不開手腳。
她最先逃不開的人就是高傲,她看著自己的辦公室,想到高傲在新房裏查看的樣子,經驗十足。又聯想到他總會在神不知鬼不覺又十分重要的時刻出現,還有那些適時出現的咖啡,這一切的一切聯係起來讓她感到一陣涼意。看來,她早就在高傲的監視之中了,那麽也就是說高傲根本就沒有相信過她,一直在暗中觀察她。為什麽?他為什麽會這樣做?許諾百思不得其解。
她以為她已經讓高傲愛上自己了,而這時,心驀地沉入穀底。
她並不喜歡顧雲遠,但一個念頭竄進腦海,她表情凝重地站在窗前,心裏已然排山倒海。
現在,她必須先擺脫高傲,有自己的時間。她打電話給張強讓他來公司接她,然後告訴高傲要去醫院找邱楚看看心髒,她對高傲說,從日本回來後,一直服用日本醫生的藥,要去邱楚那裏看看有沒有好轉。這樣她也就可以安心結婚了。
高傲總是在懷疑許諾的一切,往往這樣的時候,他都在譴責自己這樣做對不對。
他想送許諾去,可是他今天約了重要的人物談他的新科研成果,這對他十分重要,他隻好答應許諾。
許諾的確去了醫院。邱楚滿眼的深情,好久沒看到許諾了,也聽說她和高傲的感情發展的很好。他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的,隻要她和高傲幸福就好。
“看起來,你最近保持的不錯。”邱楚放下診斷書,“日本的醫生在這方麵也很有建樹,你可以先服用一段時間他的藥。”
“有你這個大醫生在,我放心多了。”許諾笑著拿起診斷,“結婚前,我還會來檢查一次,確保萬無一失。那現在我就先告辭了,婚禮前的事情總是很多。”
邱楚難得看到這樣柔軟又隨和的許諾,過去她的配合都藏著刻意。
許諾告別了邱楚,偷偷從醫院的後門溜走了,沒有告訴張強,張強仍然等大醫院裏。
“你在哪兒?我要和你見個麵。”許諾一邊打電話,一邊警惕地看看四周。
隨後,她上了一輛出租車。
顧念欣被葉豪生和葉頌婭接回了家,再過幾天,就是葉頌婭結婚的日子,不能讓自己的媽媽還帶在療養院裏。可是葉頌婭發現,媽媽這段時間像是變了一個人,對她不似從前那麽疼愛。這讓她的心很痛,愛情,高朗愛的不給她,親情,怎麽也像是在漸漸失去一樣。葉頌婭覺得大概是媽媽離開家的原故,她陪不了媽媽幾天了,她不想再失去最後的時間。
回到家裏葉頌婭就忙前忙後,讓家裏的阿姨做顧念欣喜歡的飯菜,又燉了補品,親自端到顧念欣麵前。
顧念欣看著葉頌婭時常發呆。
葉頌婭抬眸正看到直盯盯看著她的媽媽,便笑了,問:“媽媽,你幹嘛這樣看著我?是不是我要出嫁了,你舍不得我呀?”她靠近顧念欣,想像以前那樣撒嬌,卻不想顧念欣突然躲開了。
這個舉動讓葉頌婭那顆火熱的心瞬間被沷了一盆冷水似的。
“媽?你怎麽了?”葉頌婭隻覺眼前轟然一熱,鼻尖酸楚,難過得幾乎透不過氣。
“你們都想害我。”顧念欣低聲念叨著。
葉頌婭始終想不明白媽媽到底怎麽了?幾次恐嚇居然到了經神失常的地步,這不該是她那個見多識廣,官場商場無所畏懼的媽媽啊。
“我怎麽會想害你的呢?你是我的媽媽。”葉頌婭委屈地掉下眼淚。
顧念欣微微一怔,目光也跟著變得空洞,像是丟了靈魂的人。葉頌婭終於承認媽媽真的病了,她無法解釋媽媽怎麽會病的這麽重。從表麵上看,顧念欣不過是表現的很安靜,但葉頌婭知道媽媽的病情很嚴重。
她不得不跑去醫院想和高朗商量一下。
高朗聽完葉頌婭的描述之後,沉靜地說:“你覺得她能堅持參加婚禮嗎?”
“我不知道。”葉頌婭手足無措,淚眼朦朧,一向強勢而開朗的葉頌婭現在的樣子從未有人見過,“爸爸太忙,根本無暇管媽媽,他隻看到媽媽很安靜,像在休養生息,他不知媽媽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會不會是你過度擔憂?”高朗也覺得事情蹊蹺。
葉頌婭連連搖頭,“絕不會,我不會盼著自己的媽媽生病的。”
話也有道理,高朗雖然不愛葉頌婭,但她畢竟在他心裏還是個小妹妹,他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不要擔心,要不還是把阿姨送到醫院裏吧。”
“不行,那些藥物隻會讓她相信自己真的是個病人,那她永遠都不會好起來的,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葉頌婭拚命地搖頭拒絕。
突然,葉頌婭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對了,有一個人可以幫媽媽找好個的心理醫生。”
高朗和葉頌婭都知道他們腦子裏想的是一個人,許諾。
“我去找她幫忙。”葉頌婭轉身就要往外跑,她邊拿出手機給許諾打電話,婚期在即,她沒有那麽多時間了。
許諾看到葉頌婭的電話號碼接了起來。
“小諾,媽媽真的病了,你幫幫她吧。”葉頌婭急切的聲音足以證明她的茫然無助。
許諾挑眉,她真的把顧念欣嚇傻了?可這沒有道理,她堅信,顧念欣會精神出現問題絕非她一人所為。難道齊芳菲又做了什麽?她不敢確定,但是她鎮定地回答了葉頌婭,“小婭,你不要急,把事情說清楚。”
葉頌婭把顧念欣的狀態詳細地說給了許諾,許諾大概能判斷出顧念欣患了十分嚴重的抑鬱症,並且,她在封閉自己。可她為什麽要封閉自己呢?
許諾滿腦子的疑問,“不如,你帶我去看看顧阿姨吧,這樣我也好向我的導師描述病情。”
“好,你在哪?”葉頌婭與許諾約了見麵地點。
“你要去?”
“是,我們的談話結束了。今天的會麵要保密,正好,我也有一個脫身的理由,何樂而不為?”許諾說完就轉身走了。
張強覺得許諾看病的時間太久了,跑去找邱楚,才知道許諾早就離開了,一臉急色地給許諾打電話,許諾告訴他,她和葉頌婭一起去葉家。
可是,她剛和葉頌婭匯合,高傲又要電話給她。
“你去幹什麽?”高傲劈頭蓋臉地問。
許諾囁嚅片刻,看著葉頌婭似委屈的說:“我想去看看顧阿姨那能不能幫上忙。”
“你是想幫她,還是想害她?”高傲犀利的問話,問得許諾竟然無言以對。
他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他會認為我要害顧念欣?難道他知道些什麽?許諾越來越覺得高傲讓她害怕。之前的得意盡斂,敵人無處不在,她想生存下去都難,何況複仇,可是,她偏不服。
“你在說什麽?我當然是想幫顧阿姨。”許諾可憐兮兮地樣子,讓葉頌婭都心生憐憫。
葉頌婭搶過許諾的手機,對高傲說:“高傲,我媽真的病了,借你的老婆用一下,很快就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