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修儀隻是攤了攤手:“誰讓人家有個做兵部尚書的爹呢?”
曦遲此時又關心著皇帝和袁婕妤,又很想打聽打聽那個她們口中的姚昭容到底是個什麽情形。
倒是賢妃,她來到曦遲的身邊,小聲囑咐道:“曦遲,往後你要注意那個姚昭容,她那個人,仗著娘家勢大,在後宮裏橫行慣了,那些新進宮的美人才人的,個個她都要敲打敲打,也就是因著她娘家勢大,她在主子跟前也算是得臉,別和她正麵起衝突才好。”
曦遲聽著有些不明白了,既然是個將自己當做後宮主人的人,當初自己和皇帝的流言傳得滿天飛,怎麽不見這個姚昭容露麵呢?
“要不是她娘家,主子會待見她?沒日沒夜的研究些歪門邪道,多少新進宮的在她的磋磨下沒了性命,也就是她沒把事情鬧大,或者本身主子都明白,隻是礙於她爹對她一忍再忍。”皇後說著有些唏噓:“好在她沒有舞到本宮跟前來,主子不讓動她,本宮也樂得清閑。”
說到這個德妃來了興趣,她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壞事做多了,竟生不出孩子來,懷上了幾個都沒留住,據說啊,近些時日又迷上了求神,天天兒早晚一炷香的跪在觀音娘娘跟前,進宮都好些年了,還指望著生個兒子給她爹長臉呢!”
幾人說得正歡,曦遲也聽得正歡,隻聽見船艙門傳來一聲巨響,袁婕妤奪門而出,衝著甲板上的欄杆就衝了上去!
“攔住她!”皇帝在她的身後追了出來,曦遲知道壞事兒了,眼疾手快的朝袁婕妤跑過去,連帶著身邊的羽林衛也衝著過去。
可是烏泱泱的幾人還是沒有袁婕妤動作快,她衝到欄杆邊,沒有任何猶豫的翻身跳進了海裏。
在場的人都嚇壞了,皇帝更是嚇得臉色都白了,大聲吼道:“快把她給朕救上來!”
袁婕妤跳海了,一時間禦船上的人都慌了起來,一群識水性的羽林衛慌忙從甲板上跳了下去,可是水麵上哪裏還有袁婕妤的身影?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甲板上靜悄悄的,剩下的隻有皇帝慌亂的喘息聲。
也顧不得什麽,他揚聲喊著洛桓揚,連喊了幾聲也不見洛桓揚應他,待低頭朝海麵看去,隻見袁婕妤粉紅色的衣裳從水底浮了上來,而拖著她在往禦船遊的,正是皇帝在找的洛桓揚。
一時間船上的羽林衛趕忙將漂繩扔了過去,洛桓揚緊緊的抓住了,眾人合力將洛桓揚和袁婕妤拉上甲板。
皇帝和曦遲等人匆匆忙下去看,袁婕妤的臉色已經十分蒼白,安靜的閉著眼睛,像是沒有任何生機了一般。
洛桓揚來不及行禮,隻朝皇帝道:“主子,得罪了。”
說著他便雙手交疊在一起,朝袁婕妤的胸口按去,一下,兩下,看得周圍的人膽戰心驚。
好在皇帝足夠信任洛桓揚,幾下過後,袁婕妤果然吐出了一口水,她費力的睜開眼睛看了看抱著自己的人,又看了看皇帝,如夢初醒一般。
她扯著嘴角對苦澀的對皇帝笑了笑:“原來不是做夢,你是哥哥,竟然是哥哥……”
話音剛落,她的眼睛慢慢的閉了起來,竟暈死了過去。
洛桓揚將袁婕妤交到皇帝的手中,晦澀的看了眼曦遲,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快宣太醫!”還是皇後反應快,瞬間讓眾人醒了過來,一時間禦船上忙碌了起來,宮女太監們腳步匆匆,隻留下曦遲和德妃賢妃還有姚修儀站在甲板上麵麵相覷。
德妃不由得嘖嘖感歎:“這個袁婕妤,真是個不要命的,本宮征戰沙場這麽多年,最佩服的就是不要命的人。”
“那也是有區別的。”賢妃道:“你在戰場遇上的那叫亡命之徒,這叫什麽?這叫無理取鬧……”
話剛出口,賢妃又覺得不妥,忙又將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誰讓皇帝寵著袁婕妤呢?姚修儀補充道:“要是換了那個墳頭草八丈高的荀昭儀,或者是我那族姐,陛下指定是站在船上看著人家撲騰。”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曦遲心裏不舒坦,幾人一直陪著曦遲,東一句西一句的瞎扯。
“其實主子喜歡袁婕妤,咱們覺得更像是養了個小東西那樣兒的,這麽多年了,也沒見主子留宿,更不見袁婕妤肚子又什麽動靜不是?”德妃道。
賢妃和姚修儀附和著說是啊是啊,曦遲看向她們,眼神裏滿是感激。她蹲身行禮道:“娘娘們的話,奴婢都記下了,著急忙慌了大半晌,娘娘們應當都乏了,奴婢不打擾娘娘們的雅興,奴婢先去看看袁婕妤那邊兒吧!”
望著她走開,德妃嘖嘖稱奇:“這個曦遲,是個木頭腦袋還是怎麽的?看到主子這麽緊張袁婕妤,她心裏頭不會不好過嗎?”
賢妃的想法卻和德妃不一樣,她搖搖頭道:“曦遲啊,就是太懂事了,她那哪裏是不嫉妒,她隻是忍著不說出來罷了。”
“往後進了宮,恐怕要吃虧。”姚修儀點點頭,表示很讚同賢妃的話。
船艙裏,太醫已經給袁婕妤診治過了,她麵色慘白的躺在船上,皇帝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坐著,臉上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見曦遲進去,皇帝緊繃著的神情才放鬆下來,他略帶哀傷的看著曦遲道:“芽兒,我險些就害了瀅瀅……她……”
曦遲是明白皇帝的,所謂不破不立,皇帝不想一直放任袁婕妤對自己產生不該有的感情,知道了真相,或許她能脫胎換骨也說不定。
可是這個過程定然是痛苦了,若是換了自己,曦遲不敢想象,自己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所以在她看來,袁婕妤隻是心中的苦悶無處發泄,她並沒有做錯什麽。
“沒事的。”曦遲安慰道:“奴婢知道,您是為了袁婕妤好。”
是為了她好,可是看著袁婕妤一度崩潰,皇帝隻覺得心中苦悶難耐,他們這一輩皇子眾多,死在奪嫡之爭中的不在少數,幸存的幾個兄弟姐妹和他又不得親近,毫不誇張的說,袁瀅瀅是他看著長大的妹妹,骨肉血親,他怎麽會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