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之後,袁婕妤悠悠的轉醒,隻是她像變了個人,臉上沒有了任何的笑容,也不說話,在船艙裏呆呆的坐著看著窗外,一看就是一整日。
曦遲曾陪著皇帝去看過她幾次,她對皇帝算不上親熱,隻是恭敬的行禮,恭敬的讓座,恭敬的將皇帝送出船艙,期間甚至一句話都不曾有。
皇帝的話也少了許多,常常批完折子就坐在案桌前發呆,曦遲不知道該如何勸解,隻能默默的陪著他。
幾日之後,禦船到了南巡的最後一站,蘇州。
人都說蘇州山水林園冠絕麟國,曦遲原本還想著遊覽一番,可是如今皇帝愁雲慘淡,遊覽是不可能的了,她隻想袁婕妤早日想開些,能和皇帝好好的談上一談,皇帝也不至於這麽的愁苦。
蘇州知府是個通透的人,興許是考慮到皇帝一路舟車勞頓,到了行宮安排好一切,便找上了一群歌舞姬給皇帝解悶兒,其中不乏有給皇帝送人的想法。
可是一場宴席下來皇帝興致缺缺,倒是曦遲的眼睛尖,一眼便看到那群歌舞姬中有個老熟人。
“那是淩煙……”曦遲驚訝道。
“淩煙是誰?”皇帝很是不解,怎麽曦遲在蘇州也有認識的人呢?
“是乞顏諾寒身邊的護衛。”曦遲小聲道:“當時就是她把我迷暈了帶到乞顏諾寒跟前的。”
皇帝瞬間頓住了腳,回身緊張道:“方才你怎麽不說?”眼下宴席都已經結束了,他上哪兒去找那個讓他氣得牙癢癢的淩煙?
曦遲趕忙抓住他的袖子:“您要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皇帝有些咬牙切齒的道:“傷害你的人,朕怎麽可能留著她?”
曦遲趕忙拉住了他,將他往寢殿的方向推:“淩煙出現在這裏,指不定是乞顏諾寒憋著什麽壞呢,你現在把淩煙抓了,明兒乞顏諾寒就來跟你要人了。”
她說著放開了手,好在皇帝還算是聽自己的勸,並沒有要衝回去找淩煙:“好不容易得來的太平,要是因為個淩煙毀了,值不值當?”
皇帝怎麽會不明白這些道理,隻是這些時日心中的苦悶漸漸地積攢,無處發泄,一聽到曦遲說看到了上次綁架她的人,皇帝就恨不得將那人抓來大卸八塊。
曦遲的話澆滅了他的怒火,他歎息著走著:“原本以為乞顏諾寒是個懂事的,沒成想如今竟長成了這樣一副狹隘的心腸,這些時日你就在我身邊,哪裏都不要去。”
想起上一次曦遲失蹤,皇帝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滿心以為自己活不下去,這樣的感覺,皇帝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曦遲順從的說好,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意,身邊伺候的德祐和新燕躲得遠遠兒的,給他們騰出空兒來說貼心話。
可是貼心話還沒來得及說,皇帝和曦遲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身影,將兩人嚇了一跳,皇帝立馬將曦遲護在了身後。
察覺到兩人的動作,德祐和新燕也趕緊快步跑上來攔在兩人的身前,心想什麽人這麽大膽子大半夜的扮鬼?
曦遲從皇帝的身後伸出了頭,仔細的看了看那個白色的身影,一襲白衣,頭發披散著,臉色十分的蒼白,再看看那張臉,竟然是袁婕妤。
顯然在場的其他三人也看清楚了來人,登時都鬆了口氣,待袁婕妤慢慢的走近,德祐狗腿的跑上前去行禮道:“婕妤娘娘,天兒眼看著熱起來了,您是來這裏納涼的嗎?”
袁婕妤的視線落在德祐的身上,冷得德祐打了個寒顫,不得不說,袁婕妤此時的神情像極了皇帝生氣的時候。
“你是在說本宮出門討嫌嗎?”袁婕妤寒聲道。
德祐嚇了一跳,連忙說不敢,引著她來到皇帝的跟前,原本以為她是來與皇帝說話的,沒成想她的目光看向了皇帝身後的曦遲。
“別這麽躲著,本宮不會要你的命。”袁婕妤冷冷的道。
曦遲從皇帝的身後出來,見袁婕妤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身上,那樣寒冷的眼神讓她差點想打寒顫。
“瀅瀅,你好些了嗎?”皇帝溫和的問道。
奈何袁婕妤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在皇帝的身上,她看著曦遲道:“過來,本宮有話和你說。”
說罷,也不等皇帝同意,她轉身就要走,皇帝有些擔憂的看向曦遲,不明白袁婕妤為什麽會單獨找上曦遲。
不是他不相信袁婕妤,隻是他太過於害怕曦遲受到傷害。
察覺到曦遲沒有跟上來,袁婕妤頓住了腳步,自嘲的笑了笑:“哥哥,或者,應該教您皇兄,您知道,我不是那起子背地裏要人命的歹人,我不過與曦遲說說話,晚些時候,會還你一個完完整整的曦遲。”
她都這麽說了,曦遲再不去,那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曦遲朝皇帝點點頭,示意他不要擔心,信步跟了上去。
奈何皇帝還是不放心,他一揮手,兩個暗衛出現在了眼前:“跟著他們。”
話音剛落,兩個暗衛隱進了黑暗中,看著他一臉的擔憂,德祐小心的勸道:“主子您放心,袁婕妤是最良善不過的人,曦遲也機靈,不會出什麽事兒的。”
讓他怎麽不擔憂呢?他擔憂的不是袁婕妤會對曦遲做什麽,而是想到了當初袁婕妤不管不顧的從禦船上跳了下來。
若是今晚袁婕妤出了什麽事,作為和她單獨相處的曦遲該如何自處?雖然心中千萬次的告訴自己袁婕妤不是那樣的人,可皇帝還是止不住的擔心。
曦遲跟著袁婕妤隱進了黑暗中,曦遲心中有些惴惴的,不知道袁婕妤到底想要做什麽,眼看著越走越遠,她忍不住問道:“娘娘,您要帶奴婢去哪兒?”
“你還是個奴婢嗎?”跟前傳來了袁婕妤的嗤笑:“若不是本宮,恐怕沒人能把你從陛下的跟前帶走,陛下把你看得眼珠子一般,甚至為了你,不惜讓本宮痛苦一輩子,你可真是好手段!”
感受到她來者不善,曦遲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您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