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後南巡歸來,臣民們夾道迎接,曦遲坐在馬車上顯得有些不安,這樣的盛景,這樣的擁護,她陷在民眾的歡呼聲中受之有愧。
回到皇宮,不論是主子們還是宮女太監,都迎來了半天的休整,當然,帝後最先要做的是去拜見太後。
皇帝和皇後各自回宮換了常服,在太後的寶慈宮門口碰麵,皇後看了看皇帝身後,曦遲並沒有跟來。
皇後打趣道:“當真是寶貝了,竟然都不帶來。”
回到了皇宮,皇帝想要做的事情很快就能做了,他的心情很好,難得的朝皇後笑了笑:“那是自然,朕都想把她藏起來,誰都不讓見呢。”
“那曦遲恐怕會悶瘋的。”兩人說著攜手邁進了寶慈宮的門。
一進門,帝後默契的換上了正經的神色,相攜著朝正堂走去。
太後已經早早的升座,搓著手等著他們進來,待帝後行完了禮,帶來的東西也遣人收了下去,太後這才關切的看著皇帝道:“聽說你在江寧受了傷,如今可好全了?”
皇帝一凜,他就知道,當初自己受傷這麽大的事情,終究是瞞不過太後的。生怕太後借此找曦遲的麻煩,皇帝道:“哪個多嘴的傳到母後耳朵裏來了,明明就是點兒小傷,還勞煩母後記掛這麽久,是兒子的不孝。”
他說著站起來,張開手道:“母後您看,都好好的。”
太後的臉上有些不是顏色,視線落在了皇後的身上:“你也是的,身為皇後,不懂得體恤照看主子,主子出門也不派人跟著保護,要是皇帝在江寧真的出了什麽事情,這偌大的江山要交到誰的手上?”
太後總是這樣,說話做事從來不留半點情麵,她強勢了半輩子,誰都不怕得罪,更何況是自己嫡親的兒媳呢?她想要教訓那都是張張嘴的事兒。
皇後聽出了太後的言下之意,太後覺得自己是故意讓皇帝遇險,好讓自己的兒子繼承皇位,這一點皇後肯定是堅決沒有的,她掛著微笑道:“母後說的是,往後兒臣一定好好的照顧主子,不讓主子再涉險。”
太後見她態度還好,也不打算發火,隻是陰柔的看了她一眼道:“皇後照顧得再好,也架不住有人攛掇,皇帝從來都是四平八穩的,這去了趟江南,沾染了些民間的俗氣,那才真是不該。”
太後是在隔山打牛的告誡帝後,太後既然知道皇帝遇刺的事情,自然也不會不知道當初和皇帝在一起遇險的人是曦遲。
不過好在太後並不知道曦遲的身份,這讓皇帝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頷首道:“母後說的是,兒臣向來潔身自好,什麽人能左右兒臣的想法呢?您多慮了。”
和太後打了許多年的擂台,皇帝多多少少也學會了些說話的技巧,太後隔山打牛,他也會。誰都不能左右皇帝的想法,當然了,太後也不能。
眼看著皇帝強硬了起來,太後也不多說什麽,她抿唇將心中的不滿壓了下去,繞了個彎子道:“皇帝能這麽想最好,出去這麽些時日,宮裏頭的妃嬪們每日盼星星盼月亮的,如今皇帝回來了,也該和她們走動走動才是。”
她說著看向了皇後:“你是皇帝的妻子,更是國母,哀家知道你平日裏是最寬厚的,也不是那起子小心眼的人,往後得多勸著皇帝些,後宮人多,都在等著皇帝呢。”
皇後能說什麽呢?自然是說好,眼看著該訓話的訓完了,該囑咐的也囑咐了,皇帝和皇後還是沒有離去的意思,太後無奈的抿抿唇,想來又有什麽事情需要自己做主了。
前朝的事情皇帝已經表態不讓自己管,那就隻能是後宮的事情了,太後多多少少聽到了些風聲,心裏老大不樂意,卻也不想和皇帝打擂台。
將身邊的嬤嬤打發走,正堂裏隻剩下她們三人,太後道:“有什麽便說吧,吞吞吐吐的,倒不像你了。”
這話是對皇帝說的,其實皇帝心中有些怕,並不是怕太後,而是怕太後查到曦遲的身世,從而第曦遲不利。
皇後朝皇帝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會護著曦遲。這麽的,皇帝才有了勇氣開口:“母後,兒臣後宮中的袁婕妤,您應當是記得的。”
皇帝是懂說話的,袁婕妤的事情關乎著上一輩的恩怨,若是太後能釋懷袁婕妤的事情,同意她恢複長公主的身份,那麽相較之下皇帝想要納一個禦前宮女進後宮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太後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隻聽見皇帝接著道:“她叫袁瀅瀅,生母是先帝的袁美人。”
太後一聽咻的起身,捏著帕子不可置信:“你說什麽?袁美人?她和那個孩子不是死在冷宮了嗎?”
當年的這件事情,太後是站邊岸的,彼時太後沒有自己的親生兒子,隻能看到那些個有兒子的明爭暗鬥,袁美人的事情一出,太後選擇明哲保身,卻不曾想,最後竟然是淑太妃把這個孩子保了下來。
皇帝站起身,朝太後拱手行禮道:“當年母妃不忍看著小小嬰孩兒死於非命,這才冒險將人救下,後來文妃黨想要將這件事情挖出來,兒臣不得已,隻能將瀅瀅納進後宮,以表兒臣的態度。”
“難怪……難怪……”太後愣愣的坐下了:“難怪當初你會選一個平民女子入宮,這麽些年過去,哀家還一直覺得袁婕妤很是眼熟,原來竟是袁美人的那個孩子。”
皇帝見太後有所鬆動,他道:“早些年,未保瀅瀅安全,兒臣從未將她的身世說出,隱瞞至今,還請母後降罪。”
太後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裏的帕子道:“早些年的恩怨,你參與了一半,你母妃參與了一半,就哀家這個老婆子,因為沒兒子躲過一劫,最後撿了便宜做了太後,說到底是哀家對不起你們這些孩子,你為了親妹妹籌謀這麽多,哀家有什麽理由怪罪你。”
經過多年的沉澱,太後將前半生的事情看淡了不少,說白了,先帝爺後宮裏頭那些爭鬥,大多與她不相幹,唯一相幹的,不過是當初文妃想要將自己拉下馬,她與淑太妃聯手了一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