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成想皇帝頓住了腳,堅定的說不成:“母後多疑,眼下雖然沒有對芽兒起殺心,但已經是不待見芽兒了,若是再讓芽兒到母後跟前來,她看出了咱們得用意,隻怕芽兒會有危險。”
皇後不由得唏噓,以往從不關心後宮人死活的皇帝,如今為曦遲籌劃得這麽清楚,這樣的帝王深情,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那如今怎麽辦?”皇後道:“咱們也不能越過太後冊封曦遲,一日不冊封,就是一日的委屈曦遲。”
皇後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是真心的喜歡曦遲,皇帝轉身看著她,二十幾歲的年紀,皇後的臉上沒有歲月的痕跡,有的是小姑娘般的清澈。
能得這樣的皇後,皇帝覺得自己是幸運的,他道:“眼下先將瀅瀅的冊封裏籌備起來,禮部那邊也需要知會,你和賢妃需要忙上一陣兒了。”
本朝的長公主都沒有行過冊封裏,如今要冊封一個待字閨中的長公主了,自然也不能是從皇帝的後宮出來的。
皇後道:“隻是不知道袁瀅瀅的身份之類的,禮部那邊還需要主子多用心,冊封禮有舊製可沿,不是什麽大事兒。”
是啊,眼下還有一堆事情,皇帝有些疲累的歎了口氣,不知怎的,最近歎氣的次數竟多了起來。
皇後和皇帝一路說著袁瀅瀅冊封的事情,到了雍和宮門口,皇帝目送著皇後回了宮,自己則慢慢的朝春熙堂踱步而去。
他心中有些怕,怕曦遲知道不能給她冊封心裏不高興,也有些愧疚,明明已經承諾了回宮就給曦遲名分的,可是他卻沒有做到。
一路想著要怎麽應付太後,不知不覺的就到了春熙堂門口,門上站著個明媚的姑娘,見到他的那一刻露出一口的白牙,臉上的梨渦淺淺,像是裝滿了罪人的佳釀。
皇帝勾唇笑起來,站在原地等著曦遲朝他小跑過來,礙於還有旁人在,曦遲笑著行了禮,抬頭看著皇帝笑得甜膩:“主子怎麽了?是太累了嗎?”
“還好。”皇帝忍住了將曦遲擁進懷裏的衝動:“興許就是累了吧。”
他說著負手朝門內走去:“你跟朕進來,朕有話對你說。”
禦前的宮女太監們都曦遲和皇帝的事情都心照不宣,見兩人進了門,德祐轉身將房門關上,和新燕一起站在門前,活像兩個門神。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皇帝再也端不住,轉身將曦遲抱住,她小小的身子就這樣被他圈在了懷裏,像一團柔軟的棉花,能夠化解此時所有的不安。
“怎麽辦?”皇帝埋頭在她的頸間狠狠地吸了吸:“才分開一小會兒我就開始想你了。”
曦遲喜歡他這樣黏膩的樣子,像是渾身都沾滿了蜜糖,一觸碰就讓她渾身香軟。
她伸手輕輕的抱住他,在他的背上拍了拍:“怎麽辦呢?我也是,收拾好屋子我就趕過來了,就是想多看看你。”
皇帝鬆開了她,拉著她坐下,緊握著的手怎麽也不願意放開:“芽兒,我食言了,答應你的事情我沒做到。”
曦遲早就已經想到了,她伸手撫上皇帝的臉龐,他的臉龐很光滑,完全不像個男子的皮膚,她淺淺的笑道:“我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梁旭,別為了我和太後娘娘急眼,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可是我不想等。”皇帝覆上她放在自己臉上的手道:“在我的心裏,你就是我的妻子,不給你一個名分,我心裏不安。”
曦遲臉上的笑意更甚:“你都說了我是你的妻子了,這對我來說已經很滿足了,隻是現在我們回了宮,你又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了,方才見你,我還有些害怕呢!”
“怕什麽?”皇帝問道。
曦遲歪著頭想了想,臉上露出調皮的笑容:“當然是怕你和我隻是露水情緣,回到皇宮了,我還是禦前宮女曦遲,你還是那個不苟言笑的皇帝,我們之前還是隔著鴻溝的。”
皇帝聽罷笑了笑,伸手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嗎?我是皇帝,更是你的梁旭呀!”
曦遲靠進了他的懷裏,聽著他的胸口砰砰,臉上很是滿足:“是呀,你要你還是我的梁旭,我就很滿足了,旁的我們慢慢來,做不做妃嬪,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我隻想在你的身邊。”
抱著她,皇帝總覺得自己是苦盡甘來了,想當初對曦遲的重重算計,到頭來卻成了真心的相許。
而曦遲呢?越是和皇帝靠近,心中越是酸楚,有那麽一瞬間,她開始心疼皇帝,他的真心,遲早會有變成怨恨的那一天。
膩在一起大半晌,德祐的聲音隔著門傳來:“主子,姚昭容求見。”
曦遲趕忙從皇帝的懷中出來,那個傳說中不好相與的姚昭容終於是出現了,曦遲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皇帝的神色,隻見他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又變回了那個沒有任何表情的皇帝。
“你去帷幔那頭避避。”皇帝道。
曦遲應聲去了,聽見有環佩的撞擊聲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曦遲還是沒忍住透過帷幔看了看來人。
姚昭容一身藍色的華服,臉上輕施粉黛,頭上的孔雀步搖輕輕搖晃,每一步都走得很是端莊,到了皇帝跟前,她施施然的行禮,溫柔的叫了聲陛下。
皇帝坐在圈椅裏,眼睛從跟前的茶盞上微微抬起,看了她一眼道:“許久不見,姚昭容一切可好?”
姚昭容隻是輕輕的一笑道:“當初陛下南巡,臣妾沒有福氣隨扈,在宮裏日夜擔憂,隻能抄些佛經靜心,眼下陛下回來了,臣妾就想來看看陛下。”
皇帝對姚昭容還算是有耐心的,他安撫道:“朕一去大半年,不讓你隨扈,也是後宮諸事需要你打理,這些時日後宮很是太平,這都是你的功勞,之後賞賜會送到你宮裏去的。”
姚昭容哪裏是想要什麽賞賜,她心裏有自己的小九九,她拜了這麽久的佛,宮外的大師算過,今夜正是坐胎的好時候,她怎麽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