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終究還是將曦遲從夢中喚醒了,醒過來曦遲仍然沒有緩過勁兒來,緊緊的揪著皇帝大大的哭了一場,到了天將亮的時候,終於是能吃進去些東西了。
皇帝一夜沒合眼在曦遲的床前照顧著,小心翼翼的給曦遲喂著粥,德祐悄悄的進來看了眼,又退了出去,對著皇後搖了搖頭。
皇後有些著急:“這可怎麽辦?太後娘娘那兒請了太醫去看了,也不見醒,這事兒鬧得。”
德祐弓著腰說可不是嗎:“咱們這些做奴才的,誰不知道主子寶貝曦遲,這會兒子曦遲成了這個樣子,連帶著太後娘娘也不好了,咱們也是愁得呀!”
皇後歎氣道:“要不是十萬火急了,誰願意在這個時候觸主子的黴頭?要不你還是進去說說吧,太後娘娘那兒的事情耽擱不得,要是太後娘娘有個什麽,那可是大事……”
皇後的話音剛落,隻見後殿的門開了,皇帝滿臉疲憊的出來,眼底滿是烏青,卻還是回身小心的關上了房門,朝皇後比了比手,示意她走遠些說。
對一個女人能愛護到什麽程度,看看現在的皇帝就知道了,一個九五之尊寸步不離的照顧著曦遲,一整夜的不合眼,隻因為曦遲受了傷,睡得不安穩。
“怎麽了?”皇帝打斷了皇後的思緒問道。
皇後說太後娘娘暈倒了:“昨兒您剛走了不久,太後娘娘便不好了,找了太醫去看,一夜過去了也沒醒過來。”
皇帝心中還有氣,他冷哼一聲道:“那是太醫不中用,告訴太醫院,若是太後醒不過來,朕怕是給他們抻抻筋骨。”
皇後被他堵了話,張張嘴無奈道:“主子不去看看嗎?”
皇帝此時怎麽會去見太後?看看天色,馬上就是上朝的時辰了,皇帝一夜未眠,可該處理的政事一件都不會少,他照顧曦遲已經是分身乏術,更何況太後剛剛觸了他的逆鱗。
終究還是做了多年的母子,皇帝的聲音緩和了些:“先讓太醫院小心照看著,不拘什麽名貴的藥材,庫裏沒有就上外頭去采買,一定要讓太後醒過來,等朕得了空……”
皇帝說著朝後殿的房門看了看,曦遲受了委屈,自己再走不開,不去看看太後也說不過去:“等朕得了空上寶慈宮去給太後賠罪。”
說是賠罪,皇帝心中半點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錯,許多年來,太後強勢慣了,就算現在皇帝已經穩坐朝堂,太後還是覺得自己可以掌控皇帝的一切。
可是這樣的掌控誰會喜歡呢?更何況是皇帝。
太後想要殺他心愛的女子,縱使他有再好的脾氣,心中也有發泄不完的怒火。
皇後輕輕的歎息道:“道理主子心裏頭都明白,這件事情確實是太後做得絕了些,可是咱們大麟重仁孝,如今太後臥病,主子去看看,也省得朝臣們嘴巴裏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
皇帝點了點頭,皇後在大事上從來都是明理的,別的不說,後宮這麽多年至少維持著表麵的太平,這都是皇後的功勞。
“朕分身乏術,太後那邊就勞煩你多照料,等時候差不多了,朕自會帶著曦遲去和太後請罪。”皇帝對待皇後從來都是溫和的。
皇後點了點頭說是,看著皇帝轉身進了後殿。
皇後不由得歎息,也不怪太後著急上火,以前的皇帝是什麽樣的?殺伐果斷半點不猶豫,現在呢?隻要事關曦遲,皇帝就徹底的慌了神。
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在皇後看來,這麽多年冷冰冰的皇帝有了溫度,作為親人,她很樂意看到皇帝這個樣子。
太後病重,後宮的嬪妃們雖然多數和太後不親近,但也紛紛輪流侍疾,一直想要討好太後的姚昭容顯得格外殷勤,好巧不巧,太後醒來的時候姚昭容正在身邊。
見到自己病重在身邊的人是姚昭容,活了大半輩子的太後悲從中來,也不管往日裏怎麽看不上姚昭容,心中感動得不行,拉著姚昭容就是一頓掏心掏肺。
姚昭容別的不行,做戲是把好手,聲淚俱下的和太後促膝長談,從那以後,給太後侍疾便沒有了其他妃嬪的什麽事兒。
“這個姚昭容,平日裏都是拿鼻子看人的,什麽事兒請得動她?如今好了,在太後娘娘跟前又是端茶遞水又是親自喂藥的,太後娘娘都快把她當成親女兒了!”德妃一邊抹牌一邊道。
曦遲病了幾日,雖然勉強能起得來床,皇帝卻不讓她出門,擔心曦遲覺得煩悶,皇帝破天荒的吩咐德妃將牌桌搬來了春熙堂的後殿,為的就是給曦遲解悶兒。
曦遲呢?勉強已經能說些話了,身體也恢複了一些,到打牌的時候瞬間神采奕奕。
“是呀是呀!”賢妃附和道:“說起來也是巧,偏偏太後娘娘在姚昭容侍疾的時候醒過來了,往後姚昭容要是得了太後娘娘的照拂,不知道會不會更加大膽了。”
“她大膽起來才好呢!”德妃道:“她膽子大了,做壞事才什麽都不怕,到時候就算她有個好爹,也不能把她摘幹淨了。”
德妃說著看了看曦遲,見她正聽著,德妃向她道:“你不知道,整個後宮裏本宮最討厭的人就死姚昭容了,平日裏誰都不放在眼裏,比起那個荀昭儀還不知好歹些,現下好了,荀昭儀墳頭草多高了,她還是半點不知道收斂,你們不知道,聽說自從得了太後娘娘的青眼,姚昭容開了庫房,給那些個妃嬪送了大箱大箱的禮。”
“唯獨咱們沒有!”姚修儀補充道:“我這個族姐啊,家裏有的是錢,這些東西,都是人家趾頭縫兒裏的。”
“本宮才不稀罕!”德妃冷哼道:“再有錢她也生不出兒子,有什麽用呢?”
這下曦遲有些好奇了,伸著腦袋問德妃道:“那姚昭容為什麽生不出兒子?”
“誰知道呢!”德妃臉上甚至有些幸災樂禍:“或許是壞事做多了,老太爺不讓她有孩子吧!前幾年懷了兩個,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