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瀅瀅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護著了兩個人,一個是曦遲,讓皇帝明白她的死並不是因為嫉妒曦遲,一個是洛桓揚,她想說的是,自己出來和洛桓揚沒有關係。

所以此刻曦遲以為自己能體會到洛桓揚的心情,她上前去道:“不進去嗎?”

洛桓揚看了看正前方的寶華殿,門前人來人往,由此可見袁瀅瀅生前是討人喜歡的額。

他搖了搖頭道:“昨兒我回去,和父親說了這個事情,父親告訴我,既然陛下不怪罪,便不是什麽大事。”

曦遲有些驚訝,不過想想也是理解的,洛家主這個人,從來都是鐵麵無私的,在他的心中,洛家的榮耀是第一,其餘的都沒多大關係。

當年四哥哥在洛家主手下幾年,慢慢的變得沉穩,時不時的也會和她說說洛家主這個人的脾氣,所以曦遲明白,洛家主會說出這樣的話不足為奇。

“可是我不這麽想。”洛桓揚搖了搖頭,眼眶有些發紅:“她就那樣……在我的眼前跳了下去,我本來可就救她的……”

他說著有些哽咽,不知怎的,對待皇帝曦遲還能找到安慰的話語,可是對於洛桓揚,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雖說兩人一起長大,可是畢竟經曆了八年的分別,這八年來兩人見麵的次數還沒以前的一個月多,曦遲漸漸的發現洛桓揚變了許多。

也或許是自己從來都不了解洛桓揚。

“別傷心了。”曦遲歎息道:“逝者已去,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的活下去。”

洛桓揚低下了頭,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將袁瀅瀅和自己的事情告訴曦遲,他道:“瀅瀅她……心悅我……也怪我,要是當初答應了她,直接到陛下跟前去求,說不定瀅瀅已經嫁給我了……”

曦遲一震,忙轉頭看了看,好在他們站著的地方足夠的空曠,旁邊並沒有人,她趕忙拉著洛桓揚躲到了夾道裏,焦急的質問道:“你怎麽早不告訴我?”

洛桓揚想說他不敢,又怕困擾了曦遲,隻得低下頭不說話。

曦遲道:“瀅瀅那些時候心裏受了打擊,本身就再經不住什麽刺激,你怎麽不早和我說?向我討個主意也行啊!”

前幾日曦遲還不明白,為什麽袁瀅瀅好端端的會不想活了,明明在蘇州那一日,她顯然已經將心中的心結放下了不少。

可是回到皇宮之後,她卻日漸消瘦,慢慢的變得沉默寡言,甚至不願意說話了。

曦遲猛地想起來,是啊,當初皇帝下令讓洛桓揚保護袁瀅瀅,曦遲還以為洛桓揚是找了手下人去,這麽想來,定然是洛桓揚親自上陣,慢慢的相處下來,袁瀅瀅便芳心暗許了。

此時的曦遲恨不能早點知道這個事情,若是早些時候知道,袁瀅瀅或許就不會死了。

在她的心裏,洛桓揚一直都是個木訥的人,他並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感情,甚至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感情,這樣才能做好皇帝身邊的一等暗衛。

可是他對自己的狠心,卻害了袁瀅瀅。

“芽兒!”洛桓揚鼓起勇氣抓住了曦遲的手臂,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他道:“我對長公主殿下有愧疚,可是我並不後悔自己的做法,在我的心裏……在我的心裏……”

他的眼神無比熾熱,曦遲對這樣的眼神熟悉不已,她瞬間明白了洛桓揚想要說什麽。

“桓揚!”曦遲趕忙堵住了他的話:“你對我好我是知道的。”

她說著睜開了洛桓揚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洛桓揚的距離。這簡簡單單的一步,在洛桓揚的看來那麽的刺眼。

有那麽一瞬間,他明白為什麽袁瀅瀅會這麽傷心,甚至會選擇從城牆上一躍而下了。因為這樣讓人喘不過氣的窒息感,真的讓人很難承受。

“這麽多年來,你一直照顧我,我很感激你,可是桓揚,你是你,我是我,你的一生不應該隻有保護我這麽一件事情。”

曦遲說著抬眼對上洛桓揚的眼神,慢慢的,洛桓揚眼神中的熾熱消耗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絕望。

“就算你的心裏沒有長公主殿下,你也應當緩和著和她說……”曦遲突然反應過來現在說這些都遲了,方才的氣憤漸漸都消散了,徒留心底一陣遺憾。

兩下裏安靜了下來,曦遲腦子拐了幾個彎,終於泄氣道:“這也不怪你,是長公主殿下自己沒有想開。”

洛桓揚說不自責那是不可能的,他甚至有些害怕,害怕麵對袁瀅瀅的棺槨,害怕麵對袁瀅瀅的一切。

所以他選擇了逃離,他道:“我已經向陛下遞了辭呈,明日就出發去北邊了。”

曦遲又是一驚:“為什麽?你的家在京都啊,你是洛家主最中意的兒子,你要是走了,洛家怎麽辦?陛下怎麽辦?”

洛桓揚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強迫著自己擠出了一絲苦笑道:“洛家需要的,是一個看淡生死的未來家主,而不是我這樣的,長公主殿下的死我有責任,我沒辦法像以前那樣肆意的活著,與其這樣,不如出去走走。”

他說著看向曦遲,眼神中滿是不舍:“或許這樣,可以了結我心中的自責,也能讓我忘記那些曾經做過的錯事。”

他做的最錯的做事,是不知不覺的喜歡上了曦遲,明明知道曦遲隻把自己當成了師兄,明明也知道曦遲不可能會和他在一起,可是他卻像發了瘋一樣的控製不住自己。

因為喜歡曦遲,他沒有給過袁瀅瀅任何的機會,甚至反感袁瀅瀅,現在想想,袁瀅瀅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她笑起來那麽的明媚,直來直去那麽的果敢。

可是他終究還是錯了,錯過了曦遲,錯過了袁瀅瀅,甚至害了袁瀅瀅的性命。

看到他這樣,曦遲忍不住有些心疼,她的幾個哥哥都死在了那場大火中,這麽些年來,她一直把洛桓揚當成了自己的兄長,如今又一個兄長要離她而去,她心中有說不完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