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的母妃什麽?”皇帝驀然驚醒般的看著曦遲:“你叫她母妃?”
曦遲溫柔的笑著點了點頭:“是呀,她是你的母妃,你是我的夫君,我叫一聲母妃,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皇帝深深的將曦遲擁進了懷裏,此時此刻,曦遲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芽兒,別離開我,就在我的身邊好嗎?”皇帝的聲音在曦遲的耳邊響起,此時的曦遲心中有說不出的酸楚。
如果可以,她也想,如果可以,她也會好好的做皇帝的妃子,可是她不能,隻要想起當初餘家的慘狀,她說什麽都放不下。
這一夜,曦遲睡得迷迷糊糊,一直都沒有熟睡過。而皇帝呢?或許是因為曦遲在身邊,他睡得十分的安穩。
直到天邊露白,外邊德祐的擊掌聲傳來,皇帝才悠悠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曦遲柔和的麵容,她正定定的看著自己。
在伺候的宮女們進門前,曦遲從**下來,恭敬的彎下腰給皇帝穿鞋,皇帝本想拒絕,可曦遲卻臉頰有些通紅的道:“主子,說我是上夜的。”
皇帝恍然大悟,原來曦遲是害羞了。
想想也是,曦遲並未冊封,眼下就和皇帝睡在同一張**,雖然他們清楚的知道什麽都沒有發生,可是既然同床共枕,那麽發生也是遲早的事情。
宮裏頭的謠言散播得快,皇帝想給曦遲最好的,自然也不會壞了她的名聲。
伺候的人進來了,曦遲也給皇帝穿好了鞋子,退立到了一邊,看著伺候的人給皇帝洗漱穿衣,一切就緒,曦遲同往常一樣,和新燕一起在門上送皇帝出門。
皇帝的眼底有些烏青,想來昨夜沒休息好,他負手出來,不舍的看了眼曦遲,由儀仗簇擁著朝正大光明殿去了。
看著曦遲完全沒休息好,和她一個屋子的新燕心裏都明了:“快回去歇息一下吧,眼下有新的侍書,你不用時時在跟前的。”
曦遲隻是輕輕的歎了口氣道:“我還是不怎麽放心,皇後娘娘那邊有什麽旨意下來嗎?”
皇宮裏頭沒了個曾經喜歡鬧騰的長公主,新燕心裏也不好過,她道:“昨兒夜裏下了旨,今日開始要戴花兒了,已經送到值房來了,一會兒就戴上吧!”
麟國不興長輩給晚輩戴孝,且長公主過身不算國喪,所以真正需要戴孝的隻有皇帝的幾個兒女,而宮女太監們戴上白花,皇帝和皇帝簡裝,也算是盡了一份哀。
袁瀅瀅午間開始入殮,曦遲知道皇帝心裏擔心著,礙於規矩又不能去看,於是親自到了啟祥宮看著入殮。
袁瀅瀅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跡,一張臉變得青裏透紫,臉上撲了厚厚的鉛粉,掩蓋了原本清秀的麵容。
她穿著華貴的吉服,由幾個八字硬的太監慢慢的將她放進了棺槨裏,然後封上棺,由八個人抬著將棺槨運到了寶華殿。
由於大麟講究落葉歸根,啟祥宮是袁瀅瀅的寢宮,就算是死了,她的棺槨也要從啟祥宮出去,於是在啟祥宮入殮完成,棺槨就得移到寶華殿停靈。
長公主之尊,停靈需三十八日,因皇帝疼愛,又往上提了一階,於是需停靈七七四十九日。
寶華殿裏誦經聲響了起來,袁瀅瀅沒有子女,棺槨旁顯得有些淒涼,皇後特意問了伺候袁瀅瀅的宮女蘭兒,蘭兒說自己願意做袁瀅瀅的幹女兒,給袁瀅瀅摔瓦起靈。
蘭兒十四五歲的模樣,對袁瀅瀅也算是真心,在靈前哭得很是傷心,皇後和眾嬪妃前來吊唁,隻有蘭兒一人答禮,不免讓人唏噓。
德妃跪在蒲團上給袁瀅瀅燒了兩大遝的紙錢:“早些時候不喜歡你,沒成想你沒了心裏還怪想你的,可是你別回來找我啊!我膽子小,經不起你嚇!”
她這麽一說,曦遲有種周圍人都會笑起來的錯覺,可是並沒有,大家的臉上愁雲慘淡,甚至都覺得十分的心酸。
德妃歎息道:“下輩子投胎有經驗了吧?好好選,別投這起子命不好的。”
說著她被身邊的皇後拐了拐,眼看著跟前準備答禮的蘭兒目瞪口呆,皇後抱歉道:“別放在心上,她就是這個樣子,說話嘴上沒個把門兒的,說到底還是希望瀅瀅來世過得好一些。”
蘭兒一聽眼淚更加澎湃,朝著德妃和皇後深深的跪拜下去,皇後將她拉了起來,嘴裏道:“你是個衷心的,眼下你是長公主殿下的幹女兒,放心吧,本宮和陛下不會虧待你的。”
其中的厲害大家都知道,所以說蘭兒做了袁瀅瀅的幹女兒,衷心是一份,或許還有更長遠的打算也說不定。
也怪不得蘭兒,與其在後宮中藉藉無名多年,做了袁瀅瀅的幹女兒,還和皇帝扯上了幹親,自己再懂事些,往後什麽樣的好前程沒有呢?
幹女兒都哭得帶著些許目的,曦遲唏噓不已,不知道往後自己死了,還能不能留個全屍,就算有,或許也沒有什麽雖未的幹女兒了吧!
祭拜的人不少,曦遲上前去,在靈前點上了香,拉著蘭兒道:“既然做了長公主殿下的幹女兒,眼下就得辛苦你一些了,主子心裏不放心,所以我特意來瞧瞧,眼下該回去了,剩下的就勞煩你多照看著。”
蘭兒見她這麽客氣,朝她磕頭答禮道:“多謝姑姑,多謝陛下。”
曦遲親自將她扶了起來,朝外看去,幾乎所有的宮妃都陸續來了。
算起來袁瀅瀅也算是後宮裏的老人了,雖然任性,但也沒有得罪什麽人,若是她還在……
想到這裏,曦遲又忍不住一陣心酸,忙拿帕子掖了掖眼睛,將眼淚憋了回去。
若是她孩子啊,看到身邊有這麽多關心她甚至喜歡她的人,定然不會有赴死的想法了吧?可是一切都太遲了,人死不能複生的道理,曦遲比誰都懂。
收拾好心情出了門,曦遲遠遠的看到一個身影,她一時間有些恍惚,不敢確定,往前走了幾步仔細看了看,竟然真的是洛桓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