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上來了,小銀兒笑眯眯的給曦遲請安,然後端上來幾樣時興的小菜,皇帝和曦遲兩人各一碗精致的臘八粥。

“今兒是臘八,也是宸婕妤冊封的好日子,奴婢祝陛下和宸婕妤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小銀兒一直都有張討喜的嘴巴,皇帝聽了很是舒坦,揮手讓小銀兒上德祐那兒去領賞。

看著身邊的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曦遲心裏頭也高興:“小銀兒如今春風得意,得感謝主子心善。”

皇帝卻不覺得功勞在自己的身上:“好人有好報,你待人也寬厚,大家自然也真心待你,如今她們的一切,是她們自己掙來的福報,也是你的福報。”

曦遲低頭喝了口臘八粥,遙想去年臘八的時候,她隻能喝邊角料做的臘八粥,就著臘八粥吃上一個饅頭,已經是很滿足了。

眼下的臘八粥精致得沒話說,曦遲卻覺得味道遠遠沒有染織局的臘八粥好。

“怎麽了?”皇帝見她臉上不快:“不合胃口嗎?”

曦遲隻是輕輕的搖搖頭,說起了去年的事情:“當初在染織局,每日都是餓極了才放飯,也不知怎的,雖然是粗茶淡飯,吃在嘴裏卻覺得異常的美味,現在吃著精致的吃食,用著金貴的餐具,卻覺得沒有那麽好吃了。”

皇帝知道她受過苦,每每她說起來,皇帝都忍不住心疼,他道:“其實我很早就想告訴你,當年將你放在染織局,為的事護你周全。”

皇帝第一次說起了當年的用意,曦遲抬眼,對上他的目光,見他目光真摯,便也靜靜地聽著。

“當年餘家滅門,覬覦藏書樓的人不在少數,你被我帶回了宮裏,若是給你個尊貴的身份,就會十分的紮眼,當時你年紀小,若是受了旁人的蠱惑,將藏書樓交了出去,那便是大麟之禍。”

“也怪我,當時沒想過將你放在我身邊,也沒想到染織局的掌事是個不省油的,讓你受了許多的苦。”

說起這些,曦遲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恨。若不是有染織局的七年歲月,她又怎麽能看遍人世冷暖,若不是有掌事姑姑的刁難,她又怎麽會知道權利的可貴?

或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曦遲不怪皇帝,要怪隻能怪天命。

不知怎的,皇帝覺得曦遲變了好多,她真真切切的是個合格的妃子,端莊有氣度,雖然偶爾也會調皮,但卻不像以前那樣的歡喜了。

心想是不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夠好,皇帝殷勤的討好曦遲,一個勁兒的給曦遲夾菜,早膳完畢,曦遲算是吃撐了。

皇帝有政務需要處理,自然是不能全天陪著曦遲的,他囑咐曦遲好好歇息,晚間約了曦遲道春熙堂後殿去。

春熙堂的後殿,那是曦遲曾經住過很多次的地方,也是妃嬪們侍寢歇息的地方,曦遲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乖巧的應了,送著皇帝到了門口,眼看著皇帝一步三回頭的朝勤政殿去,這才折身回了寢殿。

寢殿裏,鬆月和菱兒正在整理曦遲貼身的東西,見曦遲進來,菱兒和鬆月齊齊的抬起頭,對著曦遲蹲身行禮,恭敬的叫她“宸婕妤”。

早就想和她們敘敘舊,奈何皇帝在,曦遲也不好和她們說話,現在好了,宮女太監們都在門外,寢殿裏隻有她們兩個人,曦遲忙伸手將她們兩個攙扶起來,拉著她們坐到貴妃榻上,手卻還是舍不得放開。

“鬆月,菱兒,你們能來真好!”見曦遲不端著架子,忐忑了大半天的鬆月和菱兒也鬆了口氣。

鬆月拉著曦遲的手道:“看你今天的樣子,我險些都不敢認了,曦遲,如今你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鬆月的毛病還是沒有改,總是說話刹不住腳,開心的日子,曦遲也不和鬆月計較,她將手指放在唇上道:“這話咱們私底下說就成了,上外頭讓旁人聽見,指不定怎麽編排我呢!”

她說著將鬆月和菱兒的手拉了交疊在自己的掌心,耐心道:“如今我的身份不同了,你們的身份也不同了,鬆月,你如今是翊坤宮的掌事,菱兒,你是翊坤宮的一等宮女,你們倆無時無刻都代表著翊坤宮,說話做事要三思而後行,知道了嗎?”

往常鬆月並沒有覺得曦遲和自己有什麽區別,甚至一度以為皇帝看上曦遲,不過是因為曦遲那張漂亮的臉蛋,可是如今聽見曦遲說的話,鬆月才真正明白了自己和曦遲的差距。

她能說話做事周全,待人也厚道,旁人就是想要挑她的錯處也挑不出來。

鬆月和菱兒說知道了,鬆月道:“你放心,來之前束夢囑咐了我們倆好些話,我看得出來,束夢還是擔心你的,隻是她不能一起來,要不然她來做你的掌事姑姑,那才是真的齊全。”

曦遲隻是抿唇笑著,束夢是擔心自己,卻也堅持著自己的夢想,這樣清醒堅定的束夢,自然不能在的功力被埋沒了。

菱兒附和著鬆月說是,她的年紀不大,到今年也才十三,說實話,讓她做一等宮女,完全是因為她和曦遲有情分。

“曦遲姐姐你放心,咱們認識的時候也長了,我能在這個年紀做了一等宮女,都是你的功勞,往後我隻聽你的話,旁的一概不聽!”

曦遲聽罷笑了起來,故意打趣她道:“那要是陛下的話和我的話不一樣,那你聽誰的?”

到底是年紀小,菱兒竟認真的思索了起來,然後一拍手堅定道:“我還是聽你的,不管怎麽樣,我都站在你這邊!”

曦遲和鬆月忍不住笑出了聲,笑罷了,曦遲還是拉著她們的手囑咐道:“宮裏頭規矩多,我要對不住你們了,往後咱們私底下是姐妹,說說笑笑都不礙事,在外頭還是得主仆相稱。”

鬆月笑著說沒什麽:“咱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你要是那起子忘恩負義的,當初陛下讓公公去傳話我就不幹!既然來了,就是你的奴婢,就像菱兒說的,往後咱們的主子隻有你,也隻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