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的第一天,翊坤宮還是很熱鬧的,曦遲和鬆月菱兒正說著話,外頭的人稟告說皇後和德妃她們來了,曦遲趕忙迎了出去。

見她身上還穿著吉服,皇後笑道:“是咱們太心急了,瞧瞧,衣裳都還沒來得及換。”

曦遲一時間臉上有些發燙,是啊,她隻顧著和皇帝說話,皇帝走後又急著囑咐鬆月和菱兒,怕她們惹麻煩,所以到現在了還穿著吉服。

皇後幾人是明白曦遲的,不會多想什麽,若是換做了旁人,定然覺得曦遲覺得自己做了宸婕妤多麽的了不起,穿著吉服這麽長時間也不願意脫下來。

曦遲朝皇後蹲身行禮道:“是臣妾的不是,皇後娘娘和眾位姐姐請移步花廳稍坐片刻,容臣妾去換身衣裳。”

皇後頷首讓她去,德妃看著曦遲逶迤而去的身影,不由得感歎道:“這個小姑娘,怎麽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曆經磨難,如今成了妃嬪,自然更加謹言慎行,要是還像之前那樣肆意妄為,不是給主子惹麻煩就是給我惹麻煩,那不是傻嗎?”

皇後說著亦是歎息,想想之前的曦遲,活潑開朗,完全不用拘著。說到底還是這個後宮的水太深,以至於這才第一天,曦遲便變了個樣兒。

好在眾人都算是老相熟了,待曦遲換了衣裳來到花廳,見沒有外人,曦遲又是那個沒心沒肺笑眯眯的模樣。

她親自端了橙子放到大家手邊,親切道:“姐姐們快嚐嚐,這個時節的橙子很是香甜的。”

德妃一麵伸手去拿橙子一麵道:“還是你有福氣,今年進貢的橙子就這麽幾筐,前些時日我沾了皇後娘娘的光得了半筐,聽說剩下的兩筐都在你這宮裏呢!”

曦遲的臉色微變,宮裏頭消息傳得快,卻沒想到這麽快,橙子是皇帝走後才讓人送來的,這短短的一個時辰的功夫,恐怕整個後宮都知道了。

後宮的女人們無所事事,每日關心的都是誰多得了些什麽,少得了些什麽,不過曦遲不在乎,反正拿得多拿得少,她都能混得下去。

她抿唇笑道:“德妃娘娘這話,說得我真是傷心,那兩筐橙子哪裏是我的,分明是主子想著放在我這裏代為保存的,我如今冒著被主子責罰的風險拿來給姐姐們吃,德妃娘娘怎麽還要編排我呢?”

一聽她還是那個調皮的語氣,眾人才覺得這是真實的曦遲,皇後打趣道:“幾個橙子而已,主子難不成還能讓你去跪雪地?瞧瞧這整個翊坤宮,上上下下都是地龍,暖和得像春天,主子對你的疼愛,咱們都是看在眼裏的。”

皇後唯一期盼的就是曦遲好好的對皇帝,對得起皇帝的這番厚愛,眼下看來也是這樣的,提起皇帝,曦遲的嘴角帶著羞怯的笑容。

“主子娘娘說的這是什麽話,主子又不是臣妾一個人的主子。”

哪裏就不是了?皇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畢竟皇帝有自己的打算,她雖然想要作為個過來人給曦遲傳授傳授經驗,但奈何現下人多,說出來曦遲恐怕會覺得不好意思。

皇後想得周到,奈何德妃嘴快,她道:“今兒其實咱們來,是來關心你的。”

皇後回過頭去,使勁兒的給德妃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說了,可惜五大三粗的德妃哪裏看得懂皇後的眼色。

她一麵吃著橙子一麵道:“今兒晚上主子定然是留宿的,怎麽做你想好了嗎?”

皇後瞬間白眼都要翻到添上去了,再看看曦遲,她一臉的懵懂,似乎根本沒有明白德妃說的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皇帝留宿,還要有什麽特別的準備嗎?寢衣寢帳這些東西,司寢司帳都會送過來的呀!

皇後剛想開口,奈何還有另一個嘴快的姚修儀,她道:“德妃姐姐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怎麽侍奉主子?若是不知道,咱們就是特地來告訴你一聲兒的,也好過男人家情熱,一時不注意傷了你,到時候吃苦的就是你了……”

話音剛落,曦遲的臉已經像是煮熟的鴨子一般紅了,皇後尷尬的幹笑了兩聲,早知道進來之前就先拿漿糊把她倆的嘴巴封起來了。

“那個……”皇後幹笑道:“你別害羞,這是每個女人都要經曆的,是人之常情,說到底你年紀還小,身子還嬌嫩……”

說到這裏,皇後也覺得自己的措辭不太準確,一時間說不下去了,她求助似的看向一言不發的賢妃,賢妃恍然大悟,站起身來到曦遲的身邊,像變戲法兒似的從袖子裏掏出一本冊子塞給曦遲。

“這個是我阿娘壓箱底的東西,早前我進宮給了我。”她說著握住曦遲的手道:“皇後娘娘體諒你從小沒了阿娘,咱們說過,咱們都是你的娘家人,這個事情,自然也是咱們該做的。”

賢妃的話有了一定的安撫作用,曦遲的臉慢慢的回到了正常的顏色,轉頭看了看皇後,她隻是溫柔的笑著,真的就像個大姐姐似的。

再看看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是那麽的真摯,那麽的寵溺,一時間曦遲的眼眶紅了起來,她何德何能,得到眾人這樣的疼愛。

曦遲紅著眼眶站起身,福身就要拜下去,離得近的皇後趕忙拉住了她,嘴上道:“哎喲天爺啊!這是做什麽!都說了咱們是一家子了!”

曦遲抓住了皇後的手腕,眼淚奪眶而出,臉上卻是滿滿的笑意,她道:“皇後娘娘,三位姐姐,今日曦遲的這一拜,是作為妹妹對大家的一拜,曦遲三生有幸,得大家這麽照顧,曦遲拜謝各位姐姐……”

她說得令人動容,倒是把多愁善感的賢妃也說得紅了眼眶。

的確,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後宮,能有這樣的姐妹相護,是件多麽值得開心的事情啊!

幾人紛紛起身將曦遲扶了起來,德妃笑罵道:“好你個曦遲,幾句話把我說的都快掉眼淚了,我不管,我要你的半筐橙子,要不然我不饒你!”

她這麽說著,幾個人都笑了起來,曦遲連連說了幾個好:“德妃姐姐想要多少就抬多少,全抬去了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