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裏的麻雀牌桌擺得很好,幾個人玩兒得正熱鬧,外頭又稟報說姚昭容帶著江美人來給曦遲道喜。

對於姚昭容,曦遲是不想見的,當初姚昭容將新燕害成了那個樣子,她對姚昭容的恨意可謂是達到了極點。

打著牌的德妃奇怪道:“這個姚昭容,往日裏從來不去咱們的地方,早前和你結了仇,竟然還往你的宮裏跑,難不成是想討好你,在你的身上扒拉點吃食?”

“真正應該奇怪的是她帶著江美人。”姚修儀撐著下巴道:“往常江美人被她拘在宮裏,誰也見不到,如今竟也肯帶著江美人出來見人了。”

“還是不要見了吧!”賢妃小聲道:“姚昭容那個人,發起瘋來怪嚇人的。”

眾人聽賢妃這麽說,紛紛笑了起來。

可不是嗎?在旁人看來,姚昭容那些奇奇怪怪的看不慣人的操作,可不就是發瘋嗎?

來者是客,若隻是姚昭容一個人,晾著也是晾著,可是曦遲常聽說江美人受姚昭容的折磨,要是今日她不去見,指不定江美人又要被牽連了。

這麽想著,曦遲笑著道:“姐姐們先玩兒著,姚昭容和我的仇怨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就去見見,這裏是我的地盤兒,我要是不去,她指不定還覺得我怕她呢!”

“就該這麽幹!”德妃是曆經沙場的人,在她看來,此時曦遲的做法很像軍中的風格:“就應該麵對麵的幹!她總不能在翊坤宮撒野!要是她發瘋,你讓人來叫我!”

德妃說著利落的一揮拳:“本宮去給她幾拳嚐嚐!”

姚昭容和江美人在偏殿,曦遲走進去,隻見姚昭容正悠閑的坐著喝茶,而江美人呢,正戰戰兢兢的站在那裏,看見曦遲的那一刻差點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見慣了宮女太監的卑躬屈膝,曦遲看得出來,江美人的害怕不像是裝出來的,若不是受了姚昭容的折磨,怎麽會見了人都這般的膽小?

“姐姐怎麽來了?”曦遲臉上堆起了勉強的笑容道:“我還以為姐姐嫌棄我這兒廟小,裝不下您這尊大佛呢!”

曦遲的話語裏滿是鋒芒,姚昭容聽上去不太受用,她扯起嘴角站起身還禮道:“什麽廟小不廟小的,妹妹這個翊坤宮,可是主子娘娘的雍和宮都不能比的。”

曦遲聽罷捂嘴笑了起來,姚昭容的話夾槍帶棒,好在皇後此刻就在自己宮裏,且皇後是站在自己這邊的,要不然這話放在旁人的耳朵裏可就變了味道了。

雍和宮都被比了去,那可是僭越的大罪!

“姐姐這話說岔了,翊乃輔佐之意,主子和我從來沒想過越過了雍和宮去,姐姐今日這番話,知道的以為姐姐在誇我,不知道的,還以為姐姐在攛掇我覬覦中宮之位呢!”

如今的曦遲身份徹底變了樣,雖然位份隻是婕妤,卻因著她的封號實實在在的尊貴,是九嬪之一的姚昭容都不能比的。

姚昭容意識到曦遲在給自己下套子,忙說不敢:“妹妹說的什麽話,本宮自然是在誇讚妹妹的翊坤宮了,放眼整個後宮,隻有妹妹有這份殊榮。”

見她軟下了語氣,曦遲也不再咄咄逼人,朝貴妃榻比了比手讓座道:“如今人人都說我受寵,可是我的苦處誰也看不見,眼下是風光無限,可是後宮的嬪妃們哪個不是曾經風光過的呢!”

要想敵人放鬆警惕,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訴苦,讓敵人覺得,你過得也不如意,若是天下的如意事事都讓自己占盡了,隻會激發敵人更猛烈的敵意。

這樣的道理曦遲很懂,她裝出一副不得已的神色道:“人都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姐姐是過來人,自然明白我的苦處。”

姚昭容雖然不信,但想想曾經,曾經的皇帝對自己還不是言聽計從,現在呢?曦遲來了,自己就得到了這樣的下場。

或許某一天,曦遲也會成了如今的自己。

想到這裏,姚昭容心裏好過了許多,但是礙於麵子,她還是裝模作樣的寬慰曦遲道:“如今大家都是姐妹了,不管以前有什麽,往後都是在一個屋簷下住著的,大家應該互相照顧才是。”

姚昭容說這話的時候曦遲的視線落在了一旁站著的江美人身上,裝作無意道:“這位便是江美人吧?果然和傳聞中一樣的花容月貌,快些坐著吧!別站著了。”

江美人的第一反應不是回話,而是看了眼姚昭容,見姚昭容丟了個眼神過去,這才和曦遲道謝坐下了。

姚昭容怎麽不知道曦遲在想什麽,她說宮裏的嬪妃要互相照顧,而江美人卻被折磨成了這個樣子,曦遲這是讓姚昭容知道,她是在打自己的臉。

好在心裏已經有了成算,所以姚昭容也不覺得生氣,她道:“江美人膽子小,見了人就是這個樣子,妹妹別見怪。”

這話說的,像是江美人是她的私人物品一般。

曦遲嘴角的笑意未達眼底,她道:“江美人平日裏出來見人的時候不多,我在禦前不說時間長,好歹也是大半年,竟從未見過江美人,往後江美人還得多出來見見人才好,這樣這個人才有生氣。”

同樣的,江美人還是第一反應看向了姚昭容,見姚昭容的視線並不在自己的身上,這才怯生生的應了句是。

姚昭容突然間變了臉,也在曦遲的意料之中,以前她是姚昭容一聲令下就能處死的小宮女,就算她真的死了,皇帝也不過是處罰處罰她,礙於她娘家的麵子,不會處死她,更不會讓她冷宮。

可是如今,曦遲是皇帝的妃嬪,她若是死在了姚昭容的手裏,那麽姚昭容可就備背上了禍亂後宮的罪名,就算她的娘家手再長,也救不了她。

和姚昭容實在沒什麽話可說,簡單的寒暄了幾句,曦遲親自將姚昭容送到了門口,扯著嘴角親熱道:“姐姐方才說的很是,大家都在一個屋簷下住著,往後姐姐得了空就上翊坤宮來坐坐。”

曦遲說著看先江美人,說出口的話多了幾分真摯:“江美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