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曦遲來到春熙堂,還未進門便聽到裏頭哭聲震天。
曦遲疑惑的看向德祐,隻見德祐無奈的攤手道:“姚昭容愣是覺得自己冤枉,已經在裏頭哭了好半晌了。”
曦遲不由得覺得好笑,明明事情還沒說怎麽處置,就已經先喊上冤枉了,這個姚昭容到底是蠢呢?還是害怕呢?
“陛下,臣妾這麽些年在宮中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能這麽罰臣妾啊……”
“陛下,臣妾安分了這麽多年,不過是想要個孩子,為皇家綿延子嗣,難道這也是錯嗎?若這都是錯的,那皇後娘娘和賢妃娘娘為陛下誕育皇子,那豈不是錯上加錯!”
曦遲聽得瞪大了眼睛,這樣的話別說是在皇帝的跟前說,就算是私底下說了被傳出去,那都是大不敬的!
德祐聽得直縮脖子,卻也不敢說主子的是非,他幹笑道:“娘娘,要不您先去後殿歇歇?一會兒再過來?”
曦遲嘴角輕輕勾起:“歇什麽歇?總管還不知道我嗎?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進去看看姚昭容的笑話,我可怎麽甘心呢?”
說著她麵帶笑容的踱步進去,德祐再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他當然知道曦遲的性子,可是現在曦遲怎麽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呢?
有人進來了,姚昭容的哭聲頓住了,轉頭看見進來的是曦遲,惡狠狠的盯著她,抬袖擦幹了臉上的淚水。
“喲!”曦遲故作驚訝道:“姚昭容這是怎麽了?”
看到曦遲這個模樣,姚昭容心裏恨得直出血:“不經通傳就進入陛下的寢殿,宸婕妤,你好大的規矩!”
曦遲聽罷臉上笑意更甚,慢慢的走到皇帝的身邊,笑吟吟的伸手搭在皇帝的肩上:“主子,您說,我進春熙堂需要通傳嗎?”
皇帝知道曦遲在故意氣姚昭容,她這樣小人得勢的模樣讓皇帝愛不釋手,他將曦遲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攥在手裏:“自然不用通傳,朕的地方,你可以隨意進出。”
“聽到了嗎?”曦遲看向姚昭容,笑得一臉的天真:“臣妾是奉了陛下的口諭,要是臣妾在外頭等著通傳,那就是違抗聖命。”
“昭容娘娘可知道違抗聖命的下場?”曦遲嘖嘖歎息道:“那可是淩遲的酷刑,臣妾雖然是苦出身,但實在耐不住這樣的酷刑,不知道昭容娘娘耐不耐得住?”
姚昭容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曦遲話中有話,皇帝的處置是聖意,她在這裏不依不饒的哭鬧,擺明了就是違抗聖意。
想到這裏,姚昭容往後縮了縮,生怕皇帝真的一不高興罰得更重。
“主子,用晚膳的時間到了。”曦遲笑眯眯的說著看向姚昭容:“昭容娘娘也要一起留下來用晚膳嗎?那我去讓後廚加雙筷子。”
在她的心中,姚昭容像個客人,用膳不過是加雙筷子的事情,就好像皇帝和她才是一家子。
姚昭容氣得牙癢癢,卻不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惹怒皇帝,要知道今早才沒了個秦充容,她可不想被皇帝拿去討好曦遲。
“不了……不了……”姚昭容幹笑道:“臣妾宮裏還有點事情,臣妾先行告退了。”
她說著提著裙袍起身,臨走還不忘看了眼皇帝和曦遲,見他們四目相對情意滿滿,姚昭容心裏更恨了。
這才晉位第二天,就已經猖狂成了這個樣子,要是往後她的位份再升一升,那豈不是更沒有自己的活路了嗎?
姚昭容走了,皇帝的神情也鬆快了下來,他伸手按了按額頭道:“還好你來了,我真的頭都大了。”
曦遲一聽笑了起來,拉開他的手坐在了他的腿上:“咱們英明神武的陛下,還有頭大的時候嗎?”
怎麽會不大呢?皇帝笑著搖搖頭:“也就你哭的時候朕不會覺得頭大,後宮裏的女人太多,鬧起來就是哭天喊地的,真是吵鬧。”
曦遲抿了抿唇道:“話說,今日皇後娘娘查出這些汙遭事兒來,其實也是因為您啊。”
皇帝疑惑的看向她,難不成嬪妃們私德不修還是自己的錯了?
隻聽見曦遲道:“您好長時間沒有進後宮了,如今我又來了,您日日都和我廝混在一起,後宮的那起子下人何等的勢力,位份高些的還好,位份低些的,月例銀子還不夠吃穿,還要受欺負,這樣的日子,誰能過得下去,自然是會生出些不好的心思來的。”
皇帝從來不管後宮的事情,他道:“賢妃和皇後不是在管著的嗎?”
說到這個曦遲隻能歎歎氣:“瑣碎的宮務是賢妃娘娘管著,也正是因為有賢妃娘娘,低位的嬪妃們才能按時拿到月例銀子,可是賢妃娘娘和皇後娘娘管天管地哪裏管得到後宮的犄角旮旯,別說是高位的嬪妃了,就是奴才們都會給不受寵的美人才人臉色看,這賢妃娘娘和皇後娘娘怎麽管?”
曦遲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最是知道那些心腸歹毒的宮人們是怎樣的嘴臉,皇帝聽罷也是輕輕的歎氣:“這樣的事情,曆朝曆代都有,我知道賢妃和皇後已經盡力了。”
“那您便也盡盡力吧!”曦遲笑著搖了搖皇帝的身子:“我有個想法,不知道主子願不願意聽聽。”
皇帝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說下去。
“宮裏嬪妃眾多,我想著,不若讓皇後娘娘去問一問,有想要出宮的,陛下可以給一筆銀子安身立命,想要在宮裏的,主子給她們漲些月例,當然了,時不時的主子也可以去看看她們,她們有了底氣,自然也敢放開手腳處置身邊不幹淨的人。”
“放出宮去?”皇帝覺得簡直是天方夜譚:“本朝從無此先例,可行嗎?”
曦遲抿唇道:“若我不是女子,我也覺得這樣並不可行,可是誰家的姑娘不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後宮埋沒的這些人,又是多少人心頭的念念不忘,與其讓她們在宮中艱難度日,不如放她們出去,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不比在宮裏頭暢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