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曦遲所料,林嬤嬤在第三日送來的藥裏發現了端倪。
“這東西聞著像加了碎骨子。”林嬤嬤掖著手回稟道:“若是娘娘喝下去,不出一個時辰,孩子就下來了。”
曦遲聽著冷冷的笑了起來:“原以為她們還能忍些時日,沒成想這麽的急不可耐。”
林嬤嬤掖著手說是:“娘娘有了身孕沒有聲張,所以現在知道娘娘不能用這些藥物的人少之又少,她們既害怕娘娘知道有了身孕開始防範,又怕主子不日將回京,她們再也沒有下手的機會。”
曦遲看著那碗藥,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喝,若是她喝下去了,別說皇帝了,就是身邊的人也能看出來她不想要這個孩子。
她道:“這碗藥先放著,我身子好些了,想上禦花園去走走。”
曦遲說著站起身,伸手搭在鬆月的手背上道:“去和江美人說一聲,我在禦花園,想找江美人說說話。”
林嬤嬤見狀想要攔著,她道:“娘娘,您現在還在頭三個月,正是需要靜養的時候,還是別出去了。”
曦遲怎麽不知道自己需要靜養,從邊境回來的路上,她便隱隱懷疑自己有了身孕,加上回到皇宮的這幾日嘔吐,她更加確信自己肚子裏有了顆小小的種子。
沒有找太醫看過,那就還能說是自己不知情,她咬咬牙,還是決定出了門。
江美人來的時候,曦遲正倚在欄杆上看荷花,荷花池裏養了錦鯉,一個個紅豔豔的十分好看,曦遲抬眼看見江美人,親切的招手讓她過來。
“眼下天氣見熱了,在宮裏頭悶了這幾天,就想出門來走走。”曦遲伸手拉著江美人的手,卻發現她的手有些冰冷,她關切的問道:“怎麽手這麽涼?是身子不舒服嗎?”
江美人的神色明顯有些怪異,按照她的計算,曦遲喝了藥,這個時辰應當開始發作了才對,可是曦遲卻好端端的站在這裏,半點事兒也沒有。
見她呆呆愣愣的,曦遲笑道:“怎麽了?怎麽還出這麽多汗呢?”她說著拿起帕子就要給江美人擦汗:“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怕熱呢,原來江美人也怕熱。”
她這般親熱,倒是讓江美人不習慣了,她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幹笑道:“臣妾身份卑微,怎麽能勞駕娘娘給臣妾擦汗呢,娘娘真是折煞臣妾了。”
曦遲臉上的笑容頓住了,看江美人這個樣子,定然是在等著藥效發作,她為什麽能這麽確信自己真的喝了那些藥呢?說到底還是因為在翊坤宮沒有盯梢的人,還把自己想象得太蠢了吧!
眾人都以為她是個蠢美人,得到皇帝的寵愛隻是因為這張臉,可是誰又能知道,她從小讀遍聖賢書,不是不想鬥,是不屑於和這些人耍心機。
她懶懶的收回了手,再看向欄杆外的魚塘道:“現在還能看到這樣好的景色,或許再過些時候便看不到了吧!”
江美人站在她的身後,說著怎麽會呢:“娘娘一直都在後宮裏,想什麽時候看便什麽時候看了,誰還能攔著娘娘不成?”
曦遲輕輕的歎了口氣道:“你們也知道,宮裏頭到處都在傳我是被陛下從邊境趕回來的,我失寵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往後的一輩子,怕是隻能老死在宮裏了。”
說著她轉身,笑吟吟的看向江美人道:“若是我能有江美人這樣的一張臉,這樣的身段,也不至於成了現在這樣。”
江美人一聽心中一驚,趕忙說不敢。
曦遲臉上的笑意更甚:“哪裏就不敢了?這樣的話,江美人應當聽過不少吧?本宮已經失寵了,宮中新進的美人才人中,就數江美人容貌最好,且您身後娘家沒什麽人,陛下再怎麽寵愛也不怕外戚幹政,這麽好的條件擺在這裏,為什麽要屈居人下呢?”
江美人一聽,趕忙跪下道:“娘娘明鑒,臣妾沒有這樣的想法,臣妾隻想好好的在宮中安度餘生……”
“哎!”曦遲歎息著將江美人拉了起來:“咱們姐妹之間,何必行這樣的大禮,動不動就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欺負你呢!”
她把江美人拉了起來,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冷,讓江美人不寒而栗。
“既然是姐妹,本宮自然要好好的給江美人籌謀,這樣的話,江美人應當不是第一次聽了吧!”曦遲問道。
江美人到底膽子小,瞬間慌了神,膝蓋一軟就要跪了下去,曦遲卻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把她一提溜,她還是勉強站著的。
“也不知道江美人到底圖的是什麽,若隻是想要在宮中安度餘生,為什麽連本宮肚子裏的孩子都不放過?本宮將你從姚昭容的宮裏救出來,你就這麽恩將仇報嗎?”
江美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曦遲道:“原來你都知道?”
曦遲自然是知道的,因為本身她就不信任宮裏的任何一個人,德妃和賢妃知道自己閉門謝客尚且不上門來打擾,江美人卻這麽殷勤的又是給自己把脈又是給自己開方子的,往常她們可沒這麽熟啊?
知道大勢已去,江美人的目光慢慢的變得狠厲,她道:“圖什麽?你在高位自然不知道我們的苦處,嫁了人卻天天守活寡,明明是大家的陛下卻被你一個人霸占著,現在你又有了身孕,宮中嫉妒你的人何止我一個!”
“因為嫉妒,所以就要對我下狠手嗎?”曦遲冷冷的將她推開,一麵理著衣袖一麵漫不經心的道:“我知道你身後是誰在指使你,若是你願意和本宮到皇後娘娘麵前說清楚來龍去脈,本宮還可以放你一馬。”
“你算什麽東西!”江美人突然發了狠:“就算要死,我也要拉著你一起墊背!”
還未等曦遲反應過來,江美人已經朝她衝了過來,穩穩的抱住了她,將她撲向了荷花池。
周圍的欄杆不高,鬆月在的位置雖然不遠,但是想要過去拉開已經來不及了,曦遲就這樣被江美人一起撲進了荷花池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