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四皇子身子不好,皇後也不能一直陪著曦遲,她吩咐了林嬤嬤和鬆月好好的照看著曦遲,又囑咐曦遲按時吃藥,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回了雍和宮。

寢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曦遲躺在**看著頭頂的帷幔,往事一件件在眼前浮現,她實在想不通,到底是誰這麽恨她,非要置她於死地。

外頭傳來了腳步聲,曦遲仍舊呆呆的看著帷幔,待腳步聲近了,曦遲微微側臉,看到穿著朝服的皇帝。

皇帝的眼底滿是烏青,想來也是一夜未眠,曦遲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而後朝皇帝伸手道:“梁旭,你來啦。”

就像是當初曦遲第一次在勤政殿見皇帝的時候,皇帝隻是一句簡單的“你來啦”,讓曦遲覺得他們的距離好像並沒有那麽遠。

皇帝走到曦遲的榻邊坐下,緊緊的牽著她的手,看見她的眼角有淚,安慰道:“沒事的芽兒,這個孩子興許是累了,等過些時候他休息好了,就又回來了。”

這個孩子會不會回來曦遲不知道,她現在隻知道,不找到菱兒,她這一輩子都不會甘心。

曦遲不想讓皇帝擔心,隻是點了點頭道:“主子的人派出去了嗎?若是再耽擱,隻怕菱兒跑遠了,就不好找了。”

她總是這樣,什麽都要操心著,皇帝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道:“昨夜就已經派人去找了,派的是洛家的暗衛,很快就會有結果了,你好好養著身子,不要想太多了。”

曦遲輕輕的歎了口氣,她心裏難過,卻不能大哭大鬧,讓她怎麽能安心養身子呢?

見她有些憊懶,皇帝給她掖了掖被子道:“喝了藥好好睡一覺,我在偏殿批折子,有什麽事情你叫我一聲我就能聽到了。”

皇帝的語氣極盡溫柔,卻還是帶著一些哽咽,曦遲知道,這個孩子沒有了,皇帝的傷心不比她的少。

她溫順的點了點頭,將手縮進了被窩裏,看著皇帝吩咐德祐和侍書去取了折子,他自己則轉身去偏殿換衣裳了。

皇帝這般小心翼翼的,讓曦遲更加覺得悲涼,他怕自己傷心,怕自己不能接受孩子沒有了的事實,所以才這麽不顧祖製的陪著自己。

昏昏沉沉的睡到了午後,林嬤嬤來叫她喝藥,曦遲動了動身子,發現虛弱得厲害,完全沒有起身的力氣。

林嬤嬤將她扶著坐起來,一麵給她喂藥一麵道:“娘娘,菱兒找著了,在亂葬崗,找到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曦遲微微的抬眼,這樣的結果她早就已經料到了,原本還想著皇帝的暗衛動作能夠快些,在菱兒背後的人下手前能找到菱兒,現在看來,背後的人動作顯然比皇帝還快。

“娘娘,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林嬤嬤忍不住問道。

能怎麽辦呢?曦遲抬起藥碗一口氣灌了下去,也不管嘴裏的苦澀,她道:“敵在暗我在明,我甚至不知道要害我的人是誰,還能怎麽辦?”

她說著目光變得淩厲起來,如今她心裏的恨 又多了一分,她道:“是狐狸,總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天,嬤嬤和鬆月要守好翊坤宮的門戶,往後咱們的日子得過得更加小心一些了。”

林嬤嬤聽罷應聲說是,轉了話頭子道:“主子下了旨意,娘娘溫婉賢良,特晉封娘娘為貴妃,賜協理六宮之權,礙於娘娘現在病著,冊封禮定在了一個月後,但是旨意已經曉諭六宮了。”

對於位份,曦遲從來沒有什麽要求,隻是皇帝突然晉封自己,在旁人看來也是安慰多餘寵愛,她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並沒有表現出什麽喜悅。

寢殿裏點了很濃的香,用來清除昨夜的血腥味,曦遲聞著有些不舒服,她道:“屋子裏的這個香味難聞得很,把香爐都端出去吧!”

林嬤嬤抬眼看去,隻有圓桌上擺著一個香爐,她走過去聞了聞,似乎也不是香爐的味道。

她笑道:“娘娘,應當不是熏香的味道,是這個屏風。”林嬤嬤說著引曦遲看床榻前的屏風道:“這是李婕妤送來的,據說上頭的絲線都是浸過了安神香的,用來給娘娘安胎最好,上頭的香味還能經久不散……”

她說著說著突然覺得不對勁,再看向曦遲的時候,曦遲的臉色已經變了。

這個屏風的香味這麽濃,以前曦遲聞著隻覺得好睡,現在想想,似乎不太對勁。

懷孕的人慎用香料,當初屏風送來,林嬤嬤還曾仔細檢查過一遍,發現對孩子並沒有什麽損害,這才放心的擺在了曦遲的寢殿裏。

可是現在細想起來,曦遲似乎就是從李婕妤送來這個屏風開始有些不適的。

“去把李院正請來。”曦遲半躺著道:“再找幾個人,把這個屏風拆開!”

林嬤嬤趕忙吩咐人去辦了,不多時,幾個小太監進門來,三下五除二的將屏風拆了下來,到處仔細看了看,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妥的。

拆完了屏風,李院正也來了,他對著屏風上的絲線聞了聞又聞,看了又看,找了大半晌也實在沒有找到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

“娘娘。”李院正拱手道:“這個屏風上的香味確實是安神香,並沒有旁的藥物。”

林嬤嬤鬆了口氣,安慰曦遲道:“或許是咱們想多了,李婕妤和娘娘也算是親戚,不至於會害娘娘的。”

曦遲的眉頭卻是緊緊的皺著,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卻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

正在她思索的時候,隻見一個小太監抱著屏風腿一直嗅,那模樣像極了一隻小狗。

“你在看什麽?”曦遲衝著那個小太監問道。

小太監被點了名,忙跪下道:“娘娘,奴才從小鼻子就靈 ,方才聞見這個屏風上的香味兒,忍不住多聞了幾下,還請娘娘恕罪。”

“那你抱著屏風腿幹什麽?”林嬤嬤搶先問道。如今在翊坤宮裏,任何一點點的蛛絲馬跡她也不敢放過。

隻見小太監結巴道:“奴才隻是覺得……覺得稀奇……屏風腿兒上竟然也有香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