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遲無奈,隻能都低著頭跟在鬆月的身邊。平日裏曦遲也不見鬆月認識多少人,到了今日曦遲才知道,鬆月在人脈這方麵真是旁人比不得的。
認識的太監宮女們知道鬆月今日要放出宮了,打招呼都變得十分的開心:“鬆月姑姑,這是要出宮奔前程去了嗎?”
這是曦遲和鬆月一路上聽到的最多的話,曦遲一直低著頭,路過的人看到是鬆月身邊跟著的,雖然疑惑,但頂多就是看上一眼,也不會問什麽。
到了西角門,曦遲環顧了四周,好在一個人都沒有,她將袖子裏塞的金銀全都掏了出來,塞到鬆月的手裏道:“快出宮去,不管誰問你,都要說沒見過我。”
“你要去哪裏?”姐妹一場,鬆月的心裏還是擔心著曦遲的。
可是曦遲卻朝她搖了搖頭:“什麽都不要問,什麽都不要知道,這才是對你最好的。”說著她將鬆月推著往宮門的方向去:“快走吧!什麽都別管了。”
饒是鬆月再想和曦遲說話,卻也不能在現在時候,為了不暴露曦遲,鬆月一步三回頭的朝著宮門的方向去。
不多時曦遲的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警惕的轉頭,發現是許久不見的洛桓揚,瞬間放下了心。
“桓揚。”她上前道:“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洛桓揚穿著夜行衣,他隻是對著曦遲輕輕的笑道:“是我不好,讓你冒險來這個地方,這個還你。”
他說著將手裏的銀笄放到了曦遲的手裏,這是曦遲的及笄禮,不管到了什麽時候,他都不能拒絕曦遲的任何請求。
曦遲問道:“我讓拖你查探的事情有消息了嗎?”
洛桓揚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有勇氣,他從懷裏拿出來一張紙條給曦遲道:“都在這上麵了,你看看。”
可是曦遲並沒有第一時間打開,她將紙條塞進了袖子裏,抬眼看著洛桓揚道:“桓揚,今日我恐怕要對不住你了,我還想再求你一件事情 。”
洛桓揚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垂眼看著她,似乎不管她說什麽,洛桓揚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她。
曦遲道:“我要你帶我出宮,不管去哪兒,隻要出了皇宮就成 。”
洛桓揚聽罷心中一驚,他道:“是主子對你不好嗎?還是你有什麽事情要出宮去辦?若是有事,我可以幫你辦的。”
曦遲隻是搖了搖頭:“自從出征回來出了太多的事情,這個皇宮,我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她說著看著洛桓揚的眼睛,真摯道:“我知道這是強人所難,若是被陛下知道,他定然要派人追捕我,到時候恐怕會連累你,可是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誰能幫我了。”
洛桓揚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可以告訴我嗎?”
到底該從何說起呢?曦遲一時間理不清楚,她是知道洛桓揚的,能夠為了自己做任何事情,卻也不是會害自己的人。
她道:“眼下不宜細說,我隻問你一句,願不願意帶我出去?隻要出了皇宮,你我分道揚鑣,你照舊去北邊,陛下不會懷疑到你的身上。”
見洛桓揚還是不為所動,曦遲接著道:“宮門上的人和羽林衛都知道我的模樣,若是從宮門上去,我不可能出得去,桓揚,隻有你能幫我了。”
洛桓揚沉思了一會兒,終於是開了口:“我不是不想帶你出去。”
他悠悠的歎息,曦遲對皇帝的感情他看得很是清楚,他道:“我隻是怕你如今是一時興起,到了外頭,指不定要居無定所,四處躲避,你真的想好了嗎?”
其實他想問曦遲是真的對皇帝死心了嗎?可是他問不出來,也不敢問,他生怕曦遲的答案會將他心底最後的一點希望打碎。
曦遲說沒什麽,她的神情落寞了下來:“與其在後宮裏做個被所有人怨恨的寵妃,保不住身邊的人,保不住我的孩子,也保不住愛情,不如出去了,自由自在,誰也找不到我,誰也不會想著害我。”
洛桓揚從她的話裏聽出了端倪,知道她在後宮裏受了委屈,這才想要逃離皇宮,這麽一來,也是曦遲自己自願的了。
洛桓揚心中有暗喜,他道:“行,我帶你出宮,帶你去北邊。”
曦遲抬眼看向他:“陛下如果知道了,是不是放過你的。”
洛桓揚的嘴角輕輕的勾了起來,他道:“你別忘了,我曾經可是陛下身邊的一等暗衛,尋常人是抓不住我的,更何況,我想要做的事情,粉身碎骨也會去做。”
這麽說著,洛桓揚拉住曦遲的手道:“走吧!出了這個皇宮,就再也不回來了。”
曦遲自然也是這麽想的,但是當洛桓揚踏著月色帶著她飛身上了城牆,她才第一次看到這個困住自己半生的皇宮的全貌。
大大小小的宮殿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她一眼便能看出來哪裏是勤政殿,哪裏是春熙堂,再看看燈火通明的那裏,中秋夜宴正在舉辦。
以後再也不回來了,這一去,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她的心中有輕鬆,也有不舍,至於不舍的是什麽呢?可能是對皇帝那時有時無的愛意吧!
此時此刻,她才真的明白,她是愛皇帝的,就算他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她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愛上了皇帝。
因為隻有和深愛的人分離,才會覺得這麽的難受。
幾次輕輕的跳躍,洛桓揚便帶著她神不知鬼不覺的出了皇宮,而後帶著她翻身上馬,這一刻洛桓揚才從月光下看到曦遲的眼淚。
想要揚鞭的洛桓揚手頓住了,他再一次問曦遲道:“我們出來了,現在走嗎?”
曦遲扭頭看了看皇宮的紅牆綠瓦,深深的閉上了眼睛。
早就已經決定的事情,哪裏還容得她反悔,她驀然睜開眼睛道:“快走吧,趁陛下還未發現我,上一次去北邊不是被關在縣衙就是被關在蒙北大營,這一次,我想去看看旁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