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裏,所有的宮人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皇帝寒著臉坐在圈椅裏,掃視著跪在地上的宮人。
德祐在皇帝身旁甩了下拂塵道:“大家快些說吧!貴妃娘娘到底哪裏去了?就算知道個一星半點 的,那也能免過一條死路,要是咬緊了牙關什麽都不說,那麽便隻有拖進慎刑司去了!”
跪在地上的人更加瑟瑟發抖起來,可是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有林嬤嬤大著膽子道:“傍晚的時候娘娘說身子不舒服要睡一下,讓奴婢前去告個假,說夜宴娘娘不去了……奴婢回來的時候看見燈還亮著,就想著進來看看,可是那時候娘娘就已經不見了……”
皇帝聽罷深深的閉了眼睛,前些時候曦遲說要將鬆月嫁出去,他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現在看來,曦遲早就已經計劃好了,將最重要的鬆月嫁了出去,鬆月就不會受到牽連,她就能心安理得的逃走了。
可是她一個剛小產一個月的女子,哪裏有那個能力從皇宮逃出去呢?更何況宮門的守衛和羽林衛都認得曦遲的樣子。
唯一的解釋就是曦遲有幫手,而那個幫手,到底是宮裏麵的人,還是宮外的人和她裏應外合,就不得而知了。
皇帝越想越覺得煩躁,抓起手裏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頓時茶水四濺,跪在地上的人紛紛求饒。
“吩咐下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宸貴妃找出去!”皇帝說著冷冷的站起身,繼續道:“再派一隊人馬,向城外找,如果找到了,不要傷著她,好好的把人帶回來。”
德祐彎腰應聲說是,吩咐完這些,皇帝突然覺得很是疲憊,再抬眼的時候,隻見皇後和德妃站在門上,看著滿屋子跪著的人,也實在不方便進來。
皇帝揮手,將屋子裏的人打發走了,皇後攜著德妃走進來,不得不說嗎,沒有了曦遲在的翊坤宮是冰冷的。
連皇後都有這樣的感覺,何況是皇帝呢!
人都走了,皇帝耷拉著腦袋不肯抬頭,皇後勸道:“主子好歹保重了身子,這前朝後宮都還指望著您呢!”
德妃卻不大會安慰人,她道:“主子您別想太多了,或許曦遲就是在皇宮裏悶到了,這才出宮去散散心,說不準明兒就自己回來了。”
可是皇帝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垂著頭歎氣。
皇帝朝德妃使了個眼色,德妃道:“那個,主子,咱們來的時候,在長街上聽說,晚宴的時候鬆月姑娘身邊帶了個宮女朝著西角門的方向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聽到鬆月的名字,皇帝瞬間清醒,是了,曦遲極力要求皇帝今夜放鬆月出宮,說不定就是為了逃出去做準備,現在把鬆月抓回來,說不定還能問出些什麽。
眼看著皇帝慌張的站了起來,皇後連忙按住他的身子道:“主子別慌,鬆月如今已經出了宮,大晚上的再讓人出宮去抓,指不定要鬧出來什麽動靜,明兒早朝又該不太平了。”
可是皇帝現在發了瘋的想要得到曦遲到的消息,他哪裏能等呢?皇後勸道:“主子您安定些,至少現在能夠肯定的是,曦遲是自己計劃好了出去的,她有個久居深宮的女子,哪裏能跑到哪裏去了,就像德妃說的,說不定明兒曦遲就回來了。”
“不可能是她一個人。”皇帝低聲道:“若是她一個人,不可能躲得開皇宮的守衛,不可能出得去宮門,定然是有人在幫她。”
可是誰能將她悄無聲息的帶出皇宮呢?皇帝的腦子裏浮現出一個人影,驀然抬首看向德妃道:“德妃,快馬給文冀陽侯,洛桓揚還在不在北境?”
“主子是懷疑洛桓揚劫走了曦遲?”皇後問道:“可是洛桓揚是洛家家主的兒子,不管怎麽說都是主子的家臣,不會做背叛主子的事情啊。”
凡事都有例外,皇帝知道洛桓揚對曦遲的心思,所以說,曦遲就是洛桓揚的例外。
德妃得了令立刻去了,皇後看到皇帝這個樣子隻是深深的搖頭:“主子,您還是早些歇息吧,明兒還要上早朝呢!”
皇後說著就要伸手去拉皇帝,可是卻被皇帝抬手製止了,皇帝抬起眼看向她,眼神變得十分的鋒利。
“初曼。”皇帝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喚皇後的閨名了,她突然間聽到,忍不住愣了愣,隨即道:“臣妾在,主子您說。”
皇帝斟酌再三,終究還是將心中的疑問問出了口:“丞相給李婕妤送的那個屏風,你知不知道內情?”
皇後仔細的想了想,這才反應過來皇帝說的屏風是當初李婕妤送給曦遲導致曦遲小產的屏風,她瞬間瞪大了眼睛,驚訝得道:“那個屏風是阿爹送的?”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試圖找到一絲絲假意,可是確定再三,皇帝終於還是確定了皇後毫不知情。
他收回了目光點了點頭:“李丞相是你的阿爹,平日裏我對他也是以禮相待,或許他害怕芽兒的孩子生下來,會威脅丞譽嫡子的地位吧,他這麽做,就說明了他想要推丞譽坐上太子之位……”
“陛下明鑒!”皇帝的話還未說完,皇後已經“砰”的跪在了地上道:“臣妾和丞譽,一直以陛下為重,從來沒有覬覦東宮之位,還請陛下明鑒!”
皇帝隻是輕輕的歎了口氣,伸手將皇後拉了起來,他道:“當初朕隱瞞了送屏風進宮的人,處死了李婕妤,隻怕芽兒心裏有了什麽,這才逃出宮去了。”
皇後聽罷心中一驚,轉來轉去,竟然和自己扯上了關係。
她垂首道:“臣妾死罪……”
“你沒有錯。”皇帝道:“錯的是丞相,朕如今告訴你,不是要你罰你,隻是想讓你抽個時間見見丞相,耐心勸誡,不要讓丞相再闖下更大的禍事來。”
皇後自然是滿口答應的,心裏也十分的無奈,她在宮裏頭為了保住李家,擺爛似的過了這麽多年,誰成想她的阿爹心比天高,竟然將手伸到了後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