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遲移開了目光,看著剛寫好的幾個字自顧自的道:“好長時間沒寫了,是有些寫得不好了。”

“寫得很好。”她的話音剛落,皇帝便接話了。

皇帝說著接過她手中的筆,不知怎的,突然來了靈感,在蜿蜒的山峰中繪出了一條小徑,雖然看上去並不怎麽寬敞,但至少是條出路。

曦遲明白皇帝的意思,皇帝不過是想告訴她,就算現在她在困境之中,但仍然有一條微不可聞的出路,就看曦遲願不願意了。

曦遲假裝沒看懂,向後退了一步行禮道:“陛下,是時候批折子了。”

皇帝輕輕的歎了口氣,是啊,到時候批折子了,要不然今兒晚上又得熬夜了。

他說著拿起手邊的折子展開,曦遲則默契的給他研墨,兩個人的身影一高一低,看上去十分的和諧。

皇後端著點心在門外悄悄的探頭看,見兩個人相處融洽,不由得笑道:“還真是哈,陛下對曦遲姑娘真是不一樣。”

德祐在她的身邊看著,很是奇怪的問道:“娘娘,主子對旁的女子這般,您心裏不會難受嗎?”

皇後白了德祐一眼道:“陛下後宮裏頭那麽多女人,他寵幸一個我生一次氣,那得氣多少次?”她說著突然想起德祐是太監,在細說似乎也沒什麽意義。

她將手中的糕點塞到了德祐的手裏,小聲道:“別去打擾陛下了,尋個時候告訴陛下本宮來過就成,時候差不多了,本宮要上雍和宮和德妃她們打牌去了。”

德祐接過皇後手中的食盒,嘴角抽了抽,要說這個皇後啊,真是讓人猜不透。

豆蔻年華嫁給了皇帝,這麽多年兩個人的相處平平淡淡的,從來沒有紅過一次臉,皇帝了解皇後的脾氣秉性,皇後亦是懂得皇帝的不容易,兩個人相敬如賓,可就是看不出深愛彼此,甚至到了如今,皇帝似乎對曦遲生出了不一樣的情愫,皇後不覺得生氣就算了,還一個勁兒的想讓兩人在一起。

不得不說,這樣的皇後真是千古難尋。

伺候著皇帝批了一早上的折子,曦遲總算對侍書的差事有所了解,說白了就是皇帝在處理政務的時候,她需要幫著皇帝打下手。

期間皇帝也見了幾個朝臣,曦遲很懂事的隻是在旁邊聽著,且聽到的話都不入心,皇帝對她很是滿意。

皇帝用過了午膳,就到了歇午覺的時候了,這時候曦遲才有時間去吃飯,新燕高興的拉著曦遲往餐堂的方向走。

“你不知道,咱們很少看見主子眉眼帶笑的,今兒咱們偷偷看了,主子的心情都好了許多呢。”新燕一麵走著一麵挽著曦遲的胳膊道。

曦遲抿唇笑道:“許是今兒的政務不繁重,所以主子覺得心裏頭高興吧。”

新燕說怎麽會:“主子作為天下之主,哪裏有政務不繁重的時候,皇後娘娘來過一趟,在門上偷偷看了會兒,也是高高興興的走了,咱們都覺得是因為你,主子心情才變好的。”

曦遲聽罷輕輕的歎了口氣,因為自己心情才變好的,難不成是因為框住了自己,想著藏書樓唾手可得所以高興嗎?

曦遲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欲望了,跟著新燕一起道餐堂吃過了午飯,看看時辰皇帝也該起身了,兩人又馬不停蹄的往春熙堂趕。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慢慢的起了霧,新燕抬頭看了看道:“看樣子過幾日要下雪了。”

京都城的雪來得都很晚,曦遲記得,小時候自己很喜歡玩雪,阿爹也說過,女孩子活潑些好,於是乎每次下雪她都要到雪地裏打滾。

可自從進了染織局刷缸,她最怕的就是下雪,因為雪不僅僅的落在地上,還會落在她的身上,那時候的身子凍得幾乎不是自己的,但又不得不抓緊時間刷。

但凡因為下雪耽擱了差事,那一天她定然不會再有飯吃。

站在春熙堂的門上,曦遲忍不住看了看雙手的凍瘡,養了幾天,已經全都結痂了,可每次一暖和起來一些,就會鑽心的癢。

她下意識的用指甲抓了抓,不小心抓破了皮,鮮紅的血液流了出來,她趕忙將破了皮的地方用嘴含住,試圖以最快的速度止血。

新燕見她這樣,忙問她怎麽了。

曦遲說沒事:“凍瘡,老毛病了,一會兒就好了。”

新燕聽得心疼:“這哪兒成,趁著現在主子還沒起身,你先上禦藥房領些藥膏抹一下吧!”

是了,現在她是有身份體麵的宮女了,禦藥房也能領到些簡單的藥了。

看了看皇帝似乎還沒有起身的跡象,曦遲告訴新燕自己去去就來,忙捂著手朝禦藥房去了。

禦藥房離春熙堂有些遠,曦遲以最快的速度走著,冷風吹過來,灌了她一個滿懷,可是不能耽擱,要是一會兒皇帝找不見她,定然又要懷疑她是逃跑了。

走進了夾道,曦遲不知道自己走得對不對,但據她方才問的小太監說,應該就是這個方向。

再往裏頭,漸漸的沒了人,曦遲有些害怕,天空黑壓壓的,似乎要將她困死在這個地方。

好在一個身影遠遠的走來,曦遲定睛一看,原來是洛桓揚。

她笑著小跑向前,嘴上說道:“原來是你讓那個小太監給我指路的,還把我嚇了一跳呢!”

洛桓揚看著他,嘴角輕輕的勾起道:“你現在是主子身旁的人了,哪裏還是我想見就能見的,知道你從禦前出來了,我隻能這樣見你一麵。”

曦遲仰頭看著他,甜甜的笑道:“你放心,我在禦前很好,那個人你不是不了解,我隻是個沒有威脅的小姑娘,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洛桓揚哪裏擔心的是這個,他擔心的不過是這些天宮裏頭到處在傳的謠言,說皇帝喜歡上了個宮女,沒日沒夜的將人放在身邊。

可是這樣的擔心不能和曦遲說,或許在曦遲的計劃了,這才是最開始的一步。他隻得勸道:“也不是這樣說,陛下這個人最是多疑,你在他身邊得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