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瞬間變得有些尷尬,直到皇後捧著果盤進來,見兩個人一動不動的對視著,立時明白自己進來的不是時候,剛想腳底抹油開溜,抬頭看見兩個人齊齊的看向她,隻得尷尬的笑了笑。
“那個……你倆可以假裝沒看見我的。”皇後尷尬道。
怎麽能假裝沒看見呢!皇帝現在巴不得皇後趕緊過來和他說話,以緩解方才的尷尬。
皇帝朝她道:“過來說吧。”
皇帝說著從案桌上起來,朝著貴妃榻上擺著的小幾走過去,脫了鞋盤上腿,新燕已經送了茶進來。
而曦遲呢,腳底抹油已經退了出去。皇帝看她走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皇後看出了端倪,到小幾旁坐下就開始打聽:“主子,我進來沒打擾到你們吧?”
她就是這樣,總是喜歡把曦遲和皇帝的關係想得很複雜,皇帝解釋道:“沒什麽,就是朕說錯了句話,兩下裏正尷尬著,你進來正好給朕解圍了。”
皇後一聽瞬間眼睛都冒光了,小聲的挨近了皇帝,一臉八卦的問:“您說什麽了?”
瞧瞧咱們這個皇帝,在曦遲的麵前說錯話了還會緊張,換了旁人,就算皇帝說錯話了又怎麽樣?皇帝說的那都是對的。
所以說皇後知道自己想對了,皇帝和曦遲之間確實沒有那麽簡單。
皇帝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皇後難得見他這樣,卻也不敢太放肆,生怕把他問急了,於是轉了話鋒道:“臣妾看啊,曦遲是個有趣的姑娘,隻是可憐從小關在這個皇城裏不得釋放,主子要多寬容些,十五六歲的女孩子最是玩心大的時候。”
皇帝倒是想讓曦遲玩心大,可是曦遲也就偶爾心情好了會忘乎所以一些,其他時候都是規規矩矩的,讓他覺得她就是一個合格的宮女,甚至完全看不出他們很早之前就認識。
慢慢的走近一個人的心,皇帝此前從未有過,更何況要走近的還是一個他看著長大的半大姑娘。
想到這裏皇帝忍不住歎氣道:“早知如此的,當初就不該把她放在染織局,朕當時是想著,她在染織局不會有人知道她的身份,也就不會有危險,沒成想倒讓她受了苦。”
皇帝不管後宮的事情,自然不會想到皇城的角落裏並不都是幹淨的,皇後卻知道,隻是早前並沒有想到皇帝讓曦遲在染織局是為了什麽,當時她還以為皇帝是想懲罰曦遲讓她服軟呢!
這麽想來,他們確實欠曦遲良多。
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的皇帝,至少是個合格的皇帝,皇後無從怪罪,隻得安慰道:“主子別想這麽多了,好在眼下都來得及,曦遲這姑娘,臣妾看了都歡喜,讓她在禦前伺候,也是咱們對她的補償不是。”
皇後說罷頓了頓,接著試探性的道:“當然了,如果您想讓她再往上升一升,也未嚐不可啊。”
再往上升一升,那就是妃嬪!
皇帝腦子裏像是打了個炸雷,這個事情,他從未想過,他隻是想曦遲在他的身邊,是補償也是監視。
突然說讓曦遲成為他的妃子,皇帝不敢想。算起來他比曦遲大了十一歲,他成什麽了?老牛吃嫩草?
皇帝連忙說不成:“芽兒放在禦前才是最安全的,且朕是看著她長大的,不能把她圈在後宮裏毀了她的終身。”
見皇帝一下子激動了起來,皇後有些看不明白他了,難不成他沒有發覺自己對曦遲有不一樣的情感嗎?
當然這種事情不能外人來說,皇後知道急不得,便連連說了幾個好:“主子說什麽便是什麽,但是主子啊,今年進來的那些個美人才人,好像也不比曦遲大多少呢!”
皇帝一聽皺著眉看向皇後,皇後趕忙笑起來道:“好了好了,不拿您打趣了,說正事兒!”
她說著坐直了身子,聲音也放得穩重了些道:“今兒母後喚臣妾過去,話裏話外的在問主子為什麽不召幸了。”
她說著看了看皇帝的臉色,見他慢慢的沉下臉來,就知道他開始不樂意了。皇後接著道:“母後的意思,是皇家子嗣為重,且後宮妃嬪需要平衡,至於怎麽做,主子您安排著來吧!”
說罷她嘴角輕輕的笑了起來,看上去很是期待道:“另一個事兒,開春了,年前主子計劃著開春了下江南,不知道在準備了沒有?若是真的要去,後宮哪幾位嬪妃隨扈呢?”
說起這個皇帝倒是抬起了眼,道:“今年年景好,本來朕想著晚些再去江南,可前些時候芽兒的事情鬧大了,眼下臉母後都開始在你這兒打聽,再讓芽兒在宮裏恐怕不妥當。”
他說罷沉吟片刻,在皇後八卦至極的眼神中道:“安排下去吧,二月中下江南,隨扈的妃嬪,你看著挑。”
這樣正合皇後的意,那個討人厭的荀昭儀就可以不用帶上了。
可是皇帝為了曦遲而提前下江南,這確實讓皇後震驚不小。
皇後抿唇小聲道:“主子,臣妾聽說有人在母後耳朵邊嚼舌頭。”
嚼的什麽?當然是皇帝和曦遲的閑話,要不然太後也不會冷不丁的關心起皇帝為什麽不召幸。
這一點皇帝心裏都清楚,他的眼神冷了下來,問皇後是誰。
皇後咽了咽唾沫小心道:“也不是臣妾喜歡背後告狀,可據臣妾所知,是荀昭儀。”
又是她!
皇帝的眉頭輕輕的皺起,臉上露出了冷笑:“這麽快就能跑到母後跟前嚼舌根了,看來前些日子受的罰已經忘了。”
皇後撐著下巴說是啊:“隻是如今她懷著孩子,母後又護著她,咱們再想罰她可不能了。”
皇帝本來想要再給荀昭儀一些教訓的,可是皇後一說她被太後護著,皇帝頓時偃旗息鼓。
太後其人,沒有誰比皇帝更加了解。當年先皇英年早逝,太後帶著年僅十歲的他登基,而後垂簾聽政六載,在他大婚娶了皇後之後才撤簾還政,要說現在皇帝的手腕鐵血,當初太後的治國手腕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要是讓太後發覺曦遲是餘家的遺孤,那麽別說讓曦遲在禦前伺候了,就是曦遲的小命恐怕也會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