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看著遠處的波光粼粼歎了口氣道:“曦遲,主子這個人,其實還是挺可憐的。”

曦遲的目光移到了皇後的身上,皇後緩緩的道:“當初主子十歲登基,上有太後和淑太妃不對付,下有朝臣不滿小兒坐朝堂,主子沒日沒夜的看書練武,這才有了後來的十五歲親政。”

“親政之後,主子又忙著改革,清理太後剩下的官員,這是個長久且沒有硝煙的戰爭,等主子忙完了這些,已經沒有那個精力去想兒女情長了。”

“你也看到了,這些年,主子身邊沒有個貼心的人,活得像個傀儡,不知道怎麽宣泄自己的情緒,更不知道怎麽吐露自己的感情,以至於和幾個孩子都不親近。”

皇後說著拉住了曦遲的手:“上次四殿下的事情,主子願意聽你的勸,我們便知道,主子心裏頭是有你的。”

皇後說的這些,曦遲多多少少也知道,皇帝這個人,雖然時不時的有些溫暖的小動作,但是說白了,對於感情當麵完全是個愣頭青。

如今自己已經打開了他的一道心門,剩下的,皇後她們自然希望也打開,讓皇帝變得有血有肉。

可是這談何容易,自己與皇帝相處的時間算下來不過幾個月,皇帝或許隻是一時興起呢?這些曦遲不敢多說。

“咱們也不是逼迫你的意思。”賢妃溫和道:“咱們隻是想問問你,對主子是什麽想法?若是你心裏也有主子,那咱們定然會幫著你的。”

感情的事情怎麽幫呢?曦遲有些迷茫,她已經付出了真心,也得到了皇帝的些許真心,難不成皇後她們還有更好的法子?

皇後顯然看出了曦遲的疑慮,她笑道:“咱們認識主子的時間雖然沒你長,但這麽多年對主子的了解定然不比你少,主子那個人啊,木得很,你要是有心,咱們幫著你在主子身邊敲邊鼓,這不是很好嗎?”

曦遲尷尬的笑了起來,想想也是哈,自己這麽橫衝直撞的,還不如皇後她們這些和皇帝生活了十來年的人一句話管用,這麽想著,曦遲開始搜腸刮肚的給自己找借口。

自然是不能告訴她們自己的打算的,可是什麽樣的理由才能說服皇後認為她是一心一意的喜歡皇帝的呢?

“猶豫,那就是有嘍?”德妃笑起來道:“知道你是小姑娘不好意思,沒關係,往後咱們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隻要你能和主子好好的,咱們都高興著呢!”

曦遲扯著嘴角看向德妃,這個德妃真是個妙人兒,長得十分的秀氣,說話從不拐彎兒抹角,聽說還有一身的武藝,這樣的一個人成了皇帝的妃嬪,曦遲忍不住覺得奇怪。

見曦遲不說話,姚修儀道:“郎有情妾有意,咱們就等著玩兒下台的麻雀牌了。”

所謂下台的麻雀牌,就是五個人玩兒麻雀牌,點炮的和自摸的下家下台,換另一個空閑的人上桌,曦遲聽到這裏不由得笑了起來,心想這樣一群人,往後相處起來定然也是歡聲笑語的。

隻是不知道,她們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目的,會不會還像現在這樣對自己百般愛護呢?

幾人說說笑笑的,完全沒注意皇帝到了幾人的身後,見曦遲和幾個人相處得很好,皇帝忍不住彎了嘴角。

德祐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咱們這個曦遲啊,真是個厲害的姑娘,皇後娘娘和德妃娘娘多麽挑眼兒的人啊,眼下都和曦遲成好朋友了,曦遲不像禦前的宮女,倒像是本該在後宮的妃嬪一樣。”

此話一出,皇帝一個眼風掃了過去,德祐隻覺得後脖頸一涼,趕忙閉了嘴。

倒是賢妃最先發現了皇帝,她轉身的片刻,幾人也一起發現了站在她們身後的人,幾個人臉上的笑意未消,齊齊的朝皇帝行禮。

“怎麽看見朕就都這樣了?方才不說得挺開心的嗎?”皇帝麵無表情的道。

要是不熟悉的人,定然會覺得皇帝這話是在怪罪幾個人,但大家都是老油條了,知道皇帝是什麽意思。

德妃拐了拐身側的曦遲道:“看吧,我就說主子嘴巴笨,不留神就能把人氣得半死!”

不出意外的,這話到了皇帝的耳朵裏,他臉上的青筋跳了跳,負手挺胸道:“聽說這些日子陳愛卿在邊疆巡視就要歸來了,朕想著……”

“主子!”德妃的臉色鐵青,抬手製止皇帝,臉上擠出了咬牙切齒的笑:“臣妾知錯了。”

皇帝顯然很滿意,他點了點頭,看向皇後道:“譽兒的身子怎麽樣了?”

皇後說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隻是如今還虛著,已經能坐起來看書了。”

趁著皇帝和皇後說話的空檔,曦遲忍不住好奇的看著德妃問道:“娘娘,陳大人是什麽人啊?為什麽主子一說您就這麽激動?”

德妃很不滿皇帝拿那個人威脅自己,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很是不屑的道:“老情人,本宮的。”

這下曦遲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德妃有老情人,皇帝還知道?還拿來威脅德妃?曦遲看向皇帝的眼神開始有些嫌棄。

“可惡!原來他是這樣的人!”曦遲恨恨的罵道。

德妃一看曦遲要誤會了,趕緊解釋道:“你別這麽說,說白了就是進宮是本宮自願,主子也是自願的,唯一不願意的,應當就是那個人了吧!”

曦遲聽得呆了,看德妃的樣子,那是很久遠的事情,久遠到德妃甚至不願意提起,再看看皇帝和德妃的相處,顯然也不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那麽在這個事情上,就暫且不記恨皇帝吧!

曦遲抬眼看去,隻見皇帝和皇後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生怕曦遲誤會了什麽,皇後道:“本宮正和主子說呢,上次的事情多謝你了,讓主子往後好好的待你呢!”

這話說得奇怪,讓曦遲聽出了老母親囑咐女婿好好照顧姑娘的意思,想到這裏,曦遲的臉不由得紅了起來,蹲身說道:“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