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訴你主子,別惹不該惹的人。”

百裏桑越蹲下身子,在龔員外耳朵邊低聲警告。

這一聲雖然低,聽在龔員外耳朵裏卻振聾發聵。

他連斷手的劇痛都忘了,眼睛瞪著百裏桑越,嘴裏謔謔作響,口水止不住的淌下來。

百裏桑越嫌棄的起了身,不再理會這個渣渣。

手一揮,對未檸簡短的說了一個字:“走!”

黑衣暗衛們就帶著母子三人往外衝。

八方館的門卻被蓮姑給堵了個結結實實。

前兩個暗衛一衝出去,立刻就被蓮姑震飛。

百裏桑越沉穩的發命令:“霹靂彈,炸!”

兩個暗衛上前,動作一致從腰間摘下霹靂彈,朝著蓮姑就砸了過去。

火光炸開,蓮姑被掀到了一邊,門邊就空出來一個空檔。

百裏桑越一把抱過了喬喬,塞到了一個手下懷裏,把他往外一推。

接著拉過了未檸,把墨墨塞到她手裏,揉了揉兒子的頭:“快走!”

他自己則揮著劍過去接應宮冥修,兩個人一起對付蓮姑。

宮冥修正打得吃力,百裏桑越加入進來,多多少少牽製住了蓮姑一些,減輕了一點他的壓力,他才得已稍稍喘口氣。

宮冥修就一邊打一邊詫異的看向這位新來的帳房先生。

看他武功路數,差不多也就明白了:“是你小子啊。”

百裏桑越穩穩答道:“是!舅舅!”

他道:“感謝您這四年來一直照顧小檸子。”

——感謝你八輩兒祖宗,把我老婆孩子藏了四年之久。

宮冥修就心虛得不再說話了。

蓮姑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手上不斷發出幽藍的火焰和金色的閃電,瘋狂攻擊百裏桑越和宮冥修。

打鬥中百裏桑越臉上的人皮麵具也給弄掉了,現出了他本來麵目。

蓮姑也認出了他。

“哦,原來是尊貴的太子殿下!”

她獰笑著道:“就算你是太子也沒用!就憑你們倆,不出半個時辰,老娘就能把你們倆都給收拾了!”

當初這兩人在九凰寨可一點都沒有對她手下留情,如今,她新仇舊恨就要一起報了!

百裏桑越宮冥修同時說道:“那可不一定!”

並肩又上。

兩人百忙之中尬聊。

宮冥修努力想修複關係:“太子殿下挺勇敢。”

百裏桑越哼哼:“舅舅誇獎了。”

宮冥修:“別!你別叫我舅舅。”

他瘮得慌。

百裏桑越:“……好的舅母!”

宮冥修:“……!”

蓮姑大怒:“看不出來你們倆還挺樂嗬!待會兒讓你們笑不出來!”

百裏桑越和宮冥修又異口同聲道:“恐怕是你笑不出來吧!”

一邊打,一邊拌著嘴緩解這緊張的情緒,苦苦支撐著,想讓未檸帶著孩子跑得更遠一些。

不知道打了多久,隻打得天昏地暗。

雙方勢均力敵,百裏桑越和宮冥修拿不下蓮姑,但同樣的,蓮姑也突不破這兩人的防線。

時間越久,蓮姑就越焦躁。

忽聽急促的馬蹄聲排山倒海般從遠處漸漸奔了過來。

蓮姑大怒,對百裏桑越道:“你還找幫手?以多勝少好不要臉!有本事你跟我單打獨鬥!”

百裏桑越哼哼:“人多也是我的本事,有本事孤為什麽不用?”

蓮姑啞口無言,轉向宮冥修:“你堂堂一代苗疆巫聖師,你也好意思讓北朝的兵馬幫你?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你?”

宮冥修道:“我找了個有兵馬的外甥女婿,那也是我的本事,有本事本座為什麽不用?”

蓮姑氣得話都不想說。

就隻聽蹄聲如雷,援軍已呼嘯而至。

風聲淩厲,漫天箭雨也隨之而來。

蓮姑漸漸有些支撐不住,最後不得已放棄:“等著!我還會再來的。”

砸下一顆煙霧彈,白霧騰起,而她的身影也消失了蹤跡。

來增援的是駐紮在這附近不遠的邊城軍。

將領們一見百裏桑越,即刻滾鞍下馬,跪倒在塵埃裏:“參見殿下,殿下千歲。”

百裏桑越經過一番打鬥,隻滾得一身塵土和血跡,發絲也亂了衣衫也破了,打得渾身脫力,杵著劍微微喘息。

但就算一身狼狽,也不掩他風華絕代。

將領們都看得有些傻眼。

百裏桑越顧不了自己的形象了。

因為來的不止援軍,還有一個目光沉沉的未檸!

眾兵士都跪下了,隻有她一個人站著,百裏桑越就算想裝作看不見都不行。

不由無奈的苦笑。

完蛋!

他的潛伏計劃至此徹底宣告失敗。

不但失敗,還讓未檸對他的印象更壞了一點。

果然,就見那女人曲下一隻膝蓋,隨後雙腿跪了下去,恭恭敬敬伏倒地上:

“八方館東家未檸參見太子殿下,不知道唐先生就是殿下,這段時間怠慢了,還請殿下大人大量不要跟民女計較!”

百裏桑越氣結。

瞧瞧她這說的都是些什麽話?!

客客氣氣禮禮貌貌,一叉子就把兩人的距離叉開了十萬八千裏!

百裏桑越一顆心沉了又沉,掙紮道:“小檸子別這樣……”

還沒說完呢,就聽見人群外響起了一聲熟悉的驚呼聲。

未檸還沒反應過來,身邊已經撲通撲通跪下了一串人。

“殿下,小女不懂事,要是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全是因為臣婦管教不嚴,殿下要罰就罰臣婦,請放過小女!”

——這是宮瑤光。

嗯,很好,為表母女情深,宮瑤光還磕起了頭!

“殿下,舍妹要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卑職願意代妹子領責罰!”

——這是李醒。

“殿下,此事出在會理,全是因為卑職管理不力,全是卑職的錯,請殿下責罰卑職,切莫牽連無辜!”

——這個陰陽怪氣挑撥離間的,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程十安那廝!

“殿下,李娘娘縱使有萬般不是,可她也為殿下生下了一雙兒女,就請殿下看在小小姐小公子份上,寬恕李娘娘一次。”

——這個求情的身份更牛,是明公公!

身上自帶“如朕親臨”光環的秉筆大太監明公公!

他也到了會理!

百裏桑越簡直無語到了極致。

然而這還不算最糟心的!

緊接著,喬喬墨墨就被侍衛們放下來。

小兄妹一來就撲進了未檸懷裏。

她們剛剛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逃亡,受到了些驚嚇。

此刻情緒盡數爆發出來,摟住了未檸脖子哇哇大哭,淒慘無比。

墨墨哭了一陣,轉過身來,捏著小拳頭勇敢的和父親對視。

雖然個頭還不及百裏桑越膝蓋,卻也努力把小腰板挺得筆直:

“你是我們爹爹是嗎?你為什麽要讓娘親跪著?娘親做錯了什麽?”

喬喬大哭著丟了未檸,撲過來拿小手去捂哥哥的嘴。

拚命搖著小腦袋:“哥哥不要說話了!他生氣了會叫羽生阿姨割你的蛋蛋!”

喬喬又想起了可憐的邊邊,哭得更傷心了。

什麽?割親生兒子的蛋?!

明公公、宮瑤光、李醒,以及邊城軍全體將士全都大驚失色,所有目光全都盯住了百裏桑越。

——殿下居然做得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百裏桑越臉色越來越黑。

淦!

他說過要罰未檸嗎?

他說過要割自己親生兒子的蛋嗎?

他還什麽都沒有說,這一個二個的就爭著搶著給他扣帽子!

他冤!

他哪裏是什麽皇太子,他就是一純純大冤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