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桑越閉了閉眼睛,感覺自己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更不想理睬眼前這群人了。

心累,真的!

艱難的拄著寶劍蹲了下去,看著喬喬墨墨,道:“父王很累,能過來抱抱父王嗎?”

他希望孩子們就像抱他們的母親一樣,也能過來抱抱他。

兩小相互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看未檸。

未檸神色複雜,咬了咬唇,還是沒有反對。

他畢竟是孩子們的生身父親……

“想去就去吧。”

兩小挪著小步子挪到了百裏桑越身前,慢慢偎入他的懷抱。

這算是父子女之間正式的第一次見麵。

百裏桑越牢牢的抱住了懷中柔軟的小身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軟下聲音問女兒:“你叫宮以喬?”

喬喬乖乖的點頭。

他又問兒子:“你叫宮北墨?”

墨墨也乖乖的點了點頭。

百裏桑越意味深長的目光就瞄過了宮冥修和未檸。

那兩個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百裏桑越問這話就是說給眾人聽的!

他就是要控訴!

要讓世人都知道未檸這個狠心的女人到底都對他做了什麽喪心病狂的事兒!

孩子的姓都被她改了!

他這一問效果很好,剛剛幾個敲鑼打鼓聲情並茂給未檸求情的,聽到孩子姓宮,都不由的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未檸。

這就確實有點過分了啊。

居然把孩子們的姓都給改了。

想想如果是自己,早就把孩子們的母親抓起來,捆住雙腿倒吊起來灌辣椒水抽鞭子了!

兩小一到了父親懷裏,就想起了他們剛剛經曆的事,害怕得小身子都在顫抖。

剛剛他們和連爺爺黃奶奶還有允伯伯皂皂姨一起在後院兒幫兩隻小豬搭房子。

她們還給大人們講三隻小豬的故事,要給小豬們搭一個最結實最牢固的窩。

這樣大灰狼來的時候,小豬才不會害怕。

正講著,突然有蒙著臉的壞人闖了進來,拿著刀一陣亂砍。

連爺爺和黃奶奶倒在了血泊裏。

允伯伯慌忙抱起他們就往外跑,皂皂姨在後麵擋著,也被壞人砍倒在地上。

幸好這個時候他們爹爹來了,才打跑了壞人救下了他們。

允成伯伯讓他們走,他自己留在後麵給皂皂姨治傷。

如果是這之前,就憑他們這個爹爹對邊邊做下的不可原諒的事,他們都無論如何不會原諒這個爹的。

可現在,爹爹的懷抱是最安全的港灣,所以兩小孩是願意給他抱一抱的。

百裏桑越抱著一雙兒女,百感交集,軟聲道:“叫聲爹爹。”

喬喬大眼睛裏滿是晶瑩的淚花,緊緊的揪著百裏桑越的衣領,求證般的問道:“爹爹,連爺爺黃奶奶,還有皂皂姨不會有事兒吧?”

她淚水順著臉頰滑下:“連爺爺和黃奶奶流了好多的血,他們疼不疼啊?爹爹,你快派人去救他們吧!”

百裏桑越急忙安慰兩個孩子:“放心吧,你們允成伯伯會醫術,他會治好皂皂姨的。”

他不敢提連掌櫃夫妻,因為他都不敢保證在那種情況下那對老夫婦還能不能留得命在……

未檸嘣的就跳了起來:“連叔黃嬸兒怎麽了?”

剛才太混亂了,她居然沒有注意到少了好幾個人。

未檸話音剛落,就聽八方館的門被撞的噗咚一聲。

滿臉蒼白的允成一手都是血,跌跌撞撞跑了出來,連撞上了門也渾然不覺。

他一出來就四處尋找宮冥修的身影,嘴裏胡亂叫著:“宮聖師,聖師大人,快!求求你救救皂皂!”

皂皂流了好多血,連他都止不住!

允成從所未有的心慌。

他行醫這麽久,還從來沒有哪個病患這樣讓他感覺天都要塌了…

趕緊跑出來求救。

眾人不敢耽擱,趕緊跟著允成往後院跑。

一邊跑,允成語無倫次的在交代情況。

“皂皂傷到了心脈,我無能,我止不住血!”

“別慌!”宮冥修道:“我們一起想辦法!”

皂皂躺在**,她失血太多氣息微弱,連瞳孔都散了光,看起來竟是大大的不好。

允成手抖得根本無法再進行治療,就由宮冥修接手繼續診治。

撥開皂皂衣襟,血就像噴泉一般湧了出來。

允成撲上去握住了皂皂的手放聲大哭。

兩小也哭得止不住。

宮瑤光和李醒第一次見到這兩個寶貝蛋,隻心疼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上前抱住了兩小不斷安慰。

未檸強忍著淚給宮冥修打下手。

“要不去秋連寨吧?”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法子。

宮冥修一臉嚴肅,搖搖頭:“不行,太遠了,她這是內傷,經不起路上的顛簸。”

嘴裏說著,手上隻管施救。

拿出一顆紅色的藥丸放進皂皂嘴裏,給她補氣血。

又拿出了一個小盒子,小盒子裏麵赫然是一隻紅色蟲子。

他讓紅色蟲子鑽進了皂皂的心口:“沒辦法了,隻能出此下策。”

這是本命蠱,如果皂皂能夠躲過這一劫,存活過來,那她就隻能終身和蠱蟲為伴。

但現在也沒有辦法,隻能先治人,讓蠱蟲護住皂皂心脈再說。

忙了好一陣子,皂皂臉上總算有了些血色,眼裏也有了些微光彩。

她吃力的轉頭動了動手指,允成哽咽道:“我在,我在。”

皂皂吃力的說:“你別哭。”

允成拚命搖頭:“我沒哭,我沒哭。你別說話了,好好養著精神。”

皂皂輕輕道:“七月海棠今天剛澆了水,要三天以後才能再澆,你別澆太勤了;

給你做的衣服還沒做完,你拿去街西口找王大娘做完,別去找何大姑,她手藝差得很……”

允成哭得不行,顧不得人都在看著,就拿自己臉去貼皂皂的臉:“求你了,別說了!等你好了自己給我做。”

“你自己男人的衣服怎麽能拿給別的女人做呢?男主外女主內,你別把這些事兒推給別人。”

皂皂喃喃道:“男主外,女主內?”

允成哭著:“我提親的聘禮都預定好了,隻差一對活大雁。”

“連掌櫃說其實大鵝也行,我想著咱們成親,一輩子就這一次,還是得辦得盡善盡美才好。”

“等大雁到了,我就去峒月寨提親!”

皂皂臉上現出夢幻般的笑:“你要娶我啊?”

允成:“嗯!我不娶你娶誰呢?”

“我師妹也在這裏,正好給我們證婚。”

皂皂臉色黯淡下來:“還是別了吧。”

“我死了,你會落個克妻的名頭,不好聽!你們中原信這個,我不能讓你被別人說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