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景歌眉心微微蹙起,實在不能理解心動這二字的其中含義。
是喜歡的心動?
還是心髒跳動?
還是內心的波動?
可彗星大師說的確實一字不差,她有很多疑惑煩惱未曾消除。於是便一股腦兒地像是倒籮筐一般,將酸楚全部說出來。
她沒有把自己為景家之女的事情說出來,隻是編了一個更加完美的謊言。
“故事中的女孩兒應該就是你。那個男人就是魏大人吧!”彗星大師一語中的,讓景歌隻覺心中慚愧。
在大師麵前,隱藏這麽多是自作聰明,她連忙起身,想要作揖賠罪。
“你莫要行禮賠罪,貧道自然是知道你有苦衷,故不方便吐露。隻是你既然來找我,便說明你糾結於此,你的心在動!其實,恕貧道直言不諱,你更加願意跟魏大人百年好合,結為連理。也別急著否定,你的心裏就是這般想的,這是你最最真實的想法!”
景歌沉默了。
斷崖邊,樹下十分寧靜涼爽,偶爾會聽風聲和幾聲夜梟的鳴叫。
或許是真的?
如果沒有這些世俗的束縛,沒有所謂的不共戴天之仇,她是一百萬個願意和魏大人成親的。
怎麽可能?
自己明明是與魏祁保持距離的呀。怎麽會如此渴望嫁給他?
“你覺得魏大人這個人如何?”彗星大師這時候,才饒有興致的看了看天,雲層遊走後,露出一角淡淡月光,手持白子,放在了棋盤的天元位置上。
此時,光線不是很好,景歌疑惑,彗星大師為什麽不點燃燈後,再來與她下棋。可恍然間卻瞥見慧心大師是閉上眼睛,將棋子準確的放到那個位置的!
所以,他不是在用眼睛下棋,而是在用心博弈?
她想了想方才大師的問話,心為之一動,便緩緩將心中真實想法娓娓道來:“我原本是討厭這些錦衣衛,西廠,東廠人身份的。每日窺探人隱私,為了一己私利,總是能攪起腥風血雨來,所以我很是厭惡。可後來,我與魏大人相處之中,發現他是善惡分明的人。他不會隨隨便便違反自己的原則。就算危險重重,他還是隻身犯險。他這個人圓滑狠辣,做事總是兩麵三刀,可是我知道,這些是他能力的表現。若不如此,事情又怎能事半功倍?我更加欽佩他。他還屢屢救我,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我很感動……”
景歌說的有些語無倫次,不過這就是她心中最真實的想法。還有許多許多的話,沒有說出口,都是她與魏祁之間的瑣事。
其實也都快忘的差不多了,可是猛然間卻又能清晰的回想起每件事情發生時,他的音容笑貌,他對自己說的話,他寵溺的眼神……
景歌一邊想著,手裏也拿出一個黑子,放在了白子的旁邊。
“你認為世間隻有他們西廠之人,喜愛和利用殺戮嗎?你認為一個普通百姓,就不會顛倒是非黑白,謀財害命嗎?你認為那些文官武將就全部是剛正不阿,清風清廉之人嗎?”彗星大師的反問,讓景歌的心漏掉一拍。
是啊,她怎可拿這自以為是的盲障,將人一杆打死?
就連她自己手上也沾了許多血,而且還用這些人的命,為自己換取不義之財!盡管那些人多半是十惡不赦之人,但終究是人命。她替閻王已經收了不少
厲鬼,難道這不屬於喪盡天良嗎?
隻見彗星大師又在棋盤遠遠的一角,放上了白子。
“世界上之人,不能用絕對的好壞來分。你厭惡他,是覺得西廠剿滅了你們家,所以厭屋及烏。可是你想想究竟是誰在發號施令?究竟是誰所慫恿皇帝下旨?你說魏大人當年帶隊抄了你們家,你可知他奉的是誰的令?他是否身不由己?你也說過,魏大人是有原則的一個人。若景家與他無仇,他何苦無緣無故想滅了你家?這其中緣由你還不甚了解,怎麽可以說他是你的仇人呢?這未免對魏大人太不公平了!”
彗星大師說到這裏,景歌就哭了。她也不知道在哭什麽。反正,眼圈兒裏一直有淚,風一吹幹了,緊接著又會濕潤一層。
她心亂如麻,手裏的黑子開始亂放起來,不多一會兒,就輸了。
“貧道將首子放在天元位置上,乃是死局輸局,你必贏無疑!如今此局也因為你的心動,而功虧一簣。這並不是佛道,佛道乃是順應自然。貧道近日也聽聞皇上將你賜婚給魏大人。聖旨已下,你覺得你還有辦法扭轉乾坤嗎?”彗星大師的眼是半睜著的,僅僅露半個眼仁,便透出天地之間的清明之氣。
景歌胡亂的擦幹淚,聖旨已下,她沒有辦法。除非,永久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或者幹脆隱姓埋名。否則,忤逆聖旨,乃是死罪!
“佛家講究因果輪回。你和魏大人上輩子一定有某些事是未完成的,所以這輩子你們必須要在一起。這乃是佛道,順應自然,道法合一,方才能圓滿。既然你也無力回天,何不順勢而為?”
順勢而為?真的就是自己的好結果嗎?
所以自己真的錯怪了魏祁?
想來,魏祁是橫空出世的混世閻王,他與秦家,宋家,楊家都不同,當年景家與他並無瓜葛。所以,就根本不存在什麽仇人不仇人,或許他當年隻是秉公執法罷了!
“不瞞你說貧道之前,遇見你紅鸞星動,今年必有婚事將至。既然是天道,那就不可違背,高高興興的做你的新娘子,不要隨意用自己所理解的去誤解旁人!忠言逆耳,宋姑娘切記!切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