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丈高的城牆聳立於濱州之邊,青灰色的磚石,都由濱州士兵和百姓一磚一瓦辛苦壘成。
城門是大紅色漆成,門上有九十九枚突兀金釘,更有九九歸一,安定永久之說。威風凜凜的兩石虎,各立於城門旁。
魏祁背手而立在城門前,好看的眸子熠熠生輝,藍天上的白雲點點也悉數落在他的眼中,仿佛天下蒼生也盡收眼底。
環視著四周,前麵是一望無際的平地,遠處山峰三兩行,在平原與山峰之間還有一條川流不息的河流。河水綿延流淌,一直流經了半個濱州。
魏祁蹲下,用二指細細的摸索著地上的沙土,一攆,就變成沫隨風飄走了。
他口中默念著:“前而為水,後為土木,乃是生門。有生門不行,還要有風。”
慕容將軍沒有聽清,於是拱手請教剛剛魏祁在說什麽。
魏祁起身,將手中的細沙拍了下去,道:“俯瞰天下,八卦以配河圖,五行,成為先天八卦。我剛剛說的就是五行八卦。是乾坤定南北,坎離定東西,是天南地北為序,上天為乾,下地為坤,左東為離,右西為坎。我勘測城門前的地形,離水,坎木,坤土,呈上上之勢,與我們很有利。”
慕容將軍雖精通兵法,像此等奇門遁甲之數術的書讀的不多,所以不甚了解。
聽魏祁幽幽的說出如此複雜且無跡可尋的東西,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更覺得像是天書一般,於是尷尬笑了兩聲,說自己不大懂八卦這些東西。
魏祁嘴角一勾,並不在意,微微用通俗的語言解釋道:“這個是一種數術的計算法則,明日大戰,我們布陣之要訣就得依靠著天方地圓的八卦之數。布陣在於進可攻,退可守,攻守兼備。攻則摧枯拉朽,守則固若金湯。倭寇之戰,不可再拖,明日必要定個勝負!”
見魏祁胸有成竹,慕容將軍也對明日一戰頗有信心。
隻不過,今日魏祁隻帶了幾個士兵,在城門前這挖一個坑,那挖一個坑,這放一個石頭,那放一個石頭,看起來十分雜亂無章。
唯一能讓他感覺有些安心的便是,魏祁終於添置了不少的陷阱和箭矢,和暗器。
慕容將軍還是有些不解,打仗可是你死我活,像魏祁輕輕鬆鬆擺弄了這幾樣,就完事兒了,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他心裏打起了鼓,魏大人不會是在糊弄自己吧?莫非他真的和朝中彈劾的奏折上寫的一樣,是通敵叛國的罪臣?
不過很快,他就把這種想法給駁回了。魏大人如果是作奸犯科之人,那麽一開始就不會那麽的賣力。
而且魏大人深藏不露,擁有的學識也遠高出自己。他做這些定有他的理由,想要知曉這是否有效果,明日一戰,便可一探究竟。
慕容將軍還是很期待!
京城內,田祿升的密謀也在節節布置。
他的身旁是一位新的婢女,身材玲瓏,氣吐如蘭,十分溫順的伺候在身邊。
“魏大人的事,恐怕還有人在暗中斡旋。瓦剌進宮刺殺也和某些人脫不開關係。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本座便助那暗中的朋友一臂之力。明日便是大戰,本座隻希望他能平安歸來。若他真是通敵叛國的賊人,作為他的義父,本座也定不會輕饒了他!”
田祿升難得說這麽多話。一來是希望楊大人不要再登門拜訪,給他沒事兒找事兒,看得心煩。
第二的是他也有些興奮,畢竟布置的殺手已經在濱州按部就班的隱匿起來。明日大戰混亂,魏祁就算不死也得掉層皮!
他到要看看敢忤逆他的人的下場!也要給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一個致命警告!
首輔楊大人聽田祿升如此說,便放下來心來。廠公若要出手,魏祁這一次怕是有去無回!
“那便多謝田大人在朝中鼎力相助,竭力為皇上鏟除叛黨!我就在這裏先恭候廠公大人旗開得勝,馬到成功了。”說完幾句漂亮話之後,楊大人就離開了田府。
田祿升從鼻子裏冷哼一聲。那小兔崽子的下場,恐怕要很難看了……
“都安排的怎麽樣了?”田祿升眯了眯眼,瞧了瞧旁邊的心腹。
那心腹拱手畢恭畢敬地回答:“回廠公,已安排妥當,絕對一擊必殺!”
田祿升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嘴裏甚至還哼起歡快的小曲。
自己雖是近知天命的年紀,可是若想坐上自己的位子,他還是太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