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歌本來是想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可不知道為什麽,一提到魏祁這兩個字,鼻頭就隱隱發酸,更加不敢想象,失去他以後,自己的日子究竟該怎麽過!
所以動情時,眼淚也不由自主的縱橫於臉上。
卓恒第一次被人如此珍視他所付出的感情!這種感同身受,也迫使他跟著景歌,一道流下淚水來。
“我豈能不懂!我知道這種情是最折磨人的!可沒想到,我為曹霞兒做了這麽多,為她付出了一切,自己的性命都已不在乎了,誰知她臨終卻將我一腳踢在地上,做她的擋箭牌!我……我……”
卓恒千言萬語說不出!心中有著被背叛而憤憤不平的氣,也有對夢中情人可望而不可得的無奈,更有對自己對這段感情無窮無盡付出,而沒有結果的悲傷……他哭的很傷心,最後竟然蜷縮在地上,身體也一抖一抖的抽搐著,仿佛將他身體裏的力氣全部抽光。
景歌擦幹了眼淚:“我心中雖恨,但你們為了感情,可以如此堅定不移,若就此可以雙宿雙飛,大抵我的心,拋開規矩律法,恐怕也是向往和欽佩的。可惜,沒想到曹霞兒居然是這樣的女人,真不值得你為她付出。而且曹霞兒確實是與人勾結,把你當做棋子,你隻是被人給利用了!就連魏大人,也牽涉其中……”景歌哽咽的話,後麵沒有再說出。
卓恒立刻換了副臉色,悲痛欲絕之後,眼中皆是憎惡恨透:“所以,原來這隻是一個連環計!那個人到底是誰!竟然如此害我和魏大人!魏夫人,我卓恒以前不是東西,現在我已經死過兩次了,我清楚了究竟誰好誰壞!雖然馬上可能就要被斬首示眾,但是也要盡我微薄之力!”
卓恒身上都是酷刑之後留下的痕跡,可是他竭力跪在地上,朝著景歌拜了一拜。
雖然他已經二十出頭,可以做父親的年紀。但仿佛隻有在這個時候,才是真正的長大了。
“自然是西廠廠公田祿升!”景歌用手,小聲地向卓恒傳遞了這個名字。然後將魏大人與他的恩怨,挑了幾個,簡單扼要的說明。
曹霞兒想要複仇自然得找一個比魏祁還厲害的人,魏祁棄她不顧,她便找上他的義父,挑撥二父子的關係!
田祿升和魏祁二人素來有積怨,生怕魏祁功高震主,取得廠公之位,所以早日想除掉他。
之後,便和曹霞兒聯計引卓恒入局,曹霞兒與景歌不和,會惹魏祁和卓家反目成仇。
田祿升讓魏大人遠赴濱州,殺倭不利,瓦剌刺殺,禍水東引到魏祁頭上,認為他是裏應外合,謀取私利,想要取代大明之主,就是要讓皇上猜忌,為絕後患,魏祁必死無疑!
卓恒聽完,隻覺得腦袋裏有一瞬間的空白畫麵,身體更是忍不住的抖動。他從來不知朝堂之上,居然有這樣陰狠的手段,居然將人好端端的就置於死無葬身之地!
他也更惱火,自己為什麽就這樣被人傻傻地利用,還不自知!
魏大人是無辜的,他更是自己的恩人,自己卻反向倒打一耙,真是該千刀萬剮,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加愚蠢無知的了。
“我知道了,是我錯了!真是我錯了!”卓恒哭的歇斯底裏。
景歌趁機再施猛料:“你不是朝廷重臣,所以不知這些內幕也屬正常。隻是別再為自己所謂的癡情,而做出不可靠的事情。你要明白什麽是世間真愛,比如我和魏大人。我想你是理解的,我要救他!所以希望你能如實說出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我更不希望卓家就此消失在這個世上!你明白嗎!”
景歌最後一句話,讓卓恒猛然抬起滿麵淚光的臉。他有些不明白她為什麽說出這樣的話,莫非他的生死還有轉機?
這怎麽可能呢?
景歌帶著皇上的手諭,所以他們二人的談話十分順利,且無旁人。但她還是小心翼翼的,讓卓恒伸出滿是泥濘血痕的手來,在他的手上寫上了臥底二字。
起身以後,景歌微微高聲的說:“卓公子,我知道你為錦衣衛付出了很多。這次瓦剌來犯,也幸虧你暗中周旋,我希望皇上定會查明此事,還這件事情一個清白,時候不早了,還望卓公子安心……”
看著景歌紅色衣訣飄飄,像是七月裏盛放的紅荷,花瓣隨風擺動,一點點的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中。
卓恒低下頭來,暗自握住了拳頭。這一次,他終究要堂堂正正的做個男人了!
景歌沒有先回魏府,而是又風塵仆仆的進了宮,這次皇上與皇後正好在一起,景歌就將心中所思所想,全盤托出。又再三囑咐一定要將卓恒好好看守,避免作奸犯科之人借機殺人滅口。
出宮後,她就馬不停蹄地寫了封信,將今日自己所辦之事,和卓恒對話內容無一遺漏地寫於信紙之上。
她用的技巧頗為活絡,讓人看不出絲毫破綻,感覺卓恒好像真的是錦衣衛的臥底,並且把禍水成功的引向了田祿升的頭上。
就算被人半路截獲,也頂多算是舉報彈劾田祿升的匿名信。
第二天天明,這封信就由西廠的秘密通道快馬加鞭的到了魏祁的手中。
魏祁細細品讀,隻歎景歌乃是女中豪傑。
既然他夫人都出手了,那麽自己也該有些建樹。他掐算著日子,田祿升估摸著也要動手了,自己也應該早早謀劃了。
他起身,應該去城外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