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有些心疼景歌的做法:“小姐,您這幾日販賣了不少府中的東西,且不說老爺會不會發現,會不會怪罪於您。您自己也應該留些銀兩傍身哪,可是如今您把自己的首飾都給賣了,身上沒有半兩銀子。這以後該怎麽生活下去啊?”

冬雪一邊勸著景歌,一邊拿了些茶葉,泡了一壺茶。她無奈地看著茶罐中的茶葉,竟然也隻剩下底部中薄薄的一層,大概過兩日,連茶也沒得喝了。

“冬雪,也是委屈你了,本以為做我的貼身丫環,以後的生活還能過得好一點,沒想到。我這個主子比你之前的還要吝嗇。你來了大概有半個月了,連身衣服都沒換,哎,還是怪我啊,沒有錢打賞給你。”

景歌的輕輕地拿起了茶杯,用茶蓋輕輕撥開還雲霧繚繞,不過此時已經微微張開的茶葉。喝上一口茶香沁人心脾,使人頓時來了精神。

“小姐以後不要說這樣的話,奴婢跟著您也是心甘情願的。而且也不求什麽打賞不打賞。隻要每個月府裏給銀子就好了。小姐,這是奴婢上個月的銀兩,若您實在缺錢。就先拿這五兩銀子湊合湊合吧,咱們總之不能餓著肚子。”

冬雪從自己的衣間掏出了一袋銀子。她來宋府做工,每個月會有不到一兩銀子作為報酬。這五兩銀子,她攢了大概能有一年了。

景歌拿起來一看,這都是冬雪的血汗錢。看著這荷包已經磨損的不像樣子,上麵還有顏色不同但卻細膩有序的針腳,看來也是縫補過多次了。

“再不濟,我也不能要你的錢,快拿回去放好。冬雪,別擔心。我們的好日子慢慢就會好轉的,熬一熬就會過去了……”

……

這十幾日她的所作所為,應該的,不應該的都盡數的傳到了景府每個人的耳中。大小姐和二小姐本想找找岔兒,沒想到這景歌不是在府中呼呼睡大覺,就是出去遊玩,一天到晚也沒個影子。

宋如善心中的恨一天比一天濃烈。她平日裏是怕母親的,可是自從百花大會自己的事情敗露,以後母親便對她不冷不熱了,她心中實在害怕極了,自己已經失去了父親的寵愛,若是母親不肯幫她,她以後的路該怎麽走啊!

於是她硬著頭皮親自跪著向母親認錯求情。韓氏的神情,這才有所緩和,不過也依舊的問她到底錯在哪裏。

在韓氏還是有心的敲打和教導之下,宋如善仿佛是聽娘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日後的行事作風比之前更為成熟。舉手投足更有大家閨範,模樣裏似乎也有了幾分韓氏當年的樣子。

宋平秋倒是很是氣憤著景歌私自將宅院改名字。改名字乃是那大事,何況這座院子本就是他最喜歡的一座,不經過他同意就改了名字,實屬不合禮數。

但是他屢屢開口想提,景歌總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避開了話題。而且有心去看她,這丫頭還不在別院裏,或是又和京中名家之後出去遊玩了。

他也不好說什麽,這自己的女兒與那些站在巔峰之極大臣之女素有往來,對自己的仕途也是好的。故一日拖著一日,這氣就壓了一日又一日,終於在不多日便煙消雲散了。

景歌現在根本沒空搭理著宋府的牛鬼蛇身,她手底下還有一個人要吃糧食,要靠她養活,若是掙不來錢,就別想在宋府安安穩穩的待下去。

可功夫不負有心人,她買的店鋪終於是有了起色。

景歌在京中買的商鋪是做服裝的,裁縫馮大娘死了男人,家中的老二是個男孩兒。染上了瘟疫,家中實在揭不開鍋了,這才隨著難民一起進京。可是沒幾日,老二就因為勞累過度和病情加重死掉了。

馮大娘其實還是有些手藝的,之前在村裏就靠縫補衣服裁剪衣服來掙點養家糊口的錢,可是這京中的店鋪都是有頭有臉的人開的,哪裏會招募鄉下粗俗之人。

更何況馮大娘衣衫襤褸,蓬頭垢麵。人們一見她們娘倆進來,以為是要飯的就打了出去,更不會花時間去聽清楚她們口中的方言,其實隻是想要找份工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