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漸黯淡,直至天空的顏色呈現濃稠的黑藍色,星辰閃爍。

以往冷清的離宅在今夜格外的熱鬧,主宅大堂下,吊在天花板上的琉璃吊燈散發著瑩白色的光芒傾瀉打在眾人的頭頂,隔著幾米空間的長桌鋪著金色鉤花桌布直至桌角下,桌上擺放著一些精美的小點心和酒水,鮮活的幾簇百合花插在花瓶中擺在牆角,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百合清香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

離穆的生活起居是個富而不華的人,從這大堂的簡單卻不失莊重的擺設就能看得出來。簡單的裝扮卻給人一種特別的感覺。

離開席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在大堂的賓客們聚在一起閑聊,時不時傳出笑聲。別看他們一臉笑語盈盈的模樣,其實暗地裏一肚子的想法。

這離穆是個怎樣的人物,大夥兒們都清楚。

舉辦宴會這種事在幾十年前離氏財團正式成立的那一日有過,之後無論是怎般的重要日子都從未有過動靜。

今天又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離穆辦這場宴會把他們招過來是做什麽,這一點既讓人好奇,又讓人心驚,深怕自己曾做了對不住離穆的事,今晚走的進來,橫得出去……

不過也有不少知道內幕的人。

這些知曉內幕的人分兩批,第一批的公司老板商人之前被邀參加陳家的宴席,從離穆的口中得知了淩年昔的身份,最後被逼迫封口。

而至於另一批,是在今天下午時聽到了些風聲。

陳勳雖然已敗落,但不得不讓人去提防,一個有精明頭腦的男人倘若通過一些手段東山再起,這也不是不可能。

在無聲卻硝煙味猛烈的業界上,這樣的事跡他們看的多了。

如果陳勳還能東山再起,他們還是朋友不是嘛。

如果陳勳是徹底的沒救了,那他們就當為了這個曾經的朋友送上最後的友誼,也不失為過。

他們是這麽想的。

然而,關於陳勳意誌的這回事他們還沒琢磨清楚,在下午時機場外大鬧的事倒是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力。

在某地區地震後活下的餘孤,影星秦以洛將那個孩子收養為養女。

一個名叫淩年昔的小女孩居然說自己是離穆的孫女,陳勳挑起的鬧劇雖然最後被突然出現的離穆嚇得沒膽在繼續,但大夥兒的注意力還是在那個名叫淩年昔的小女孩身上。

離穆的孫女他們見過幾次,叫做離淩。兩人的長相絲毫沒有相同點,又怎麽可能會是同一個人呢……

緊接而來的是接到離宅的宴會邀請函,他們在心中猜想,難道這次宴會的目的是為了這個小女孩?

試想一下,能當著離穆的麵說出那種話來,安全的離開這已經足夠讓人驚掉大牙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他們立刻派人調查了淩年昔的資料與她相關的人物,在閱覽調查來的資料時看見,退圈許久的沈玫竟然在川大新年會上現身為淩年昔助威,更是將離穆帶上了話題上,暗示那群記者們別再想著打淩年昔的主意,從這件事上看來,淩年昔和離家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他們靜靜等待著這一陣風的吹的方向,會不會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

穿著浴袍披散著頭發沒頭沒腦的在離宅內亂衝亂撞,看見一個人就抓住問有沒看到鬱瑾逢,嚇得正在工作的女傭們膽顫心驚,都以為淩年昔病了,急的跑去找羅意。

跑的有些累了的淩年昔撐著牆壁休息,她翻身倚在牆上還沒喘上兩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得淩年昔一愣。

“你通過沈玫讓我帶著離淩去英國,卻在年昔失蹤的那兩天一點動作都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年昔去了英國會失蹤的事?”

那是秦以洛的聲音。

淩年昔抬高眉眼看去,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中自己跑到了離穆的書房外。

雖然內心很明白偷聽人家的對話這種事太不道德了,可眼前的情況下,有關於離穆的一切她都必須知道。

尤其是英國那幾天裏發生的事,讓她不得不對離穆提高防備。

淩年昔往旁邊挪了幾步,小心翼翼的靠在了房門上,偷聽著裏邊的談話。

書房內,秦以洛雙手撐在書桌上,因氣憤漆黑的雙瞳呈現出一點點幽藍的顏色,書桌的另一邊,離穆腰身挺得筆直坐在沙發椅上,雙手握著冒著熱氣的茶

杯,眉眼微垂,不言。

秦以洛最討厭的就是無視,他眉頭一皺,連嗓音都帶上了幾分的寒意:“離穆,年昔是你的孫女,你怎麽可以去利用她!”

“這件事你別去管。”

男人右腳一碾,帶著沙發椅轉向了落地窗前,留下一個後腦勺讓秦以洛直瞪眼。

“看在你父親的份上,你今天對我說的這些話,我全然不會和你去計較。”

“你——”

“快到開席的時間了,你該去換一身著裝了。”

秦以洛:“……”

他知道也明白,在離穆的口中很難探得出來他想要的答案和解釋,可眼下他又找不到沈玫,迫切的想知道那件事是離穆主導的還是突然發生的,秦以洛無計可施隻能找上離穆。

秦以洛還記得,在英國的時候鍾離歐發的那一則短信,那簡單的四個字“小心離穆。”,提醒了他,近些日子來生活的改變很有可能都是離穆在幕後搞鬼。

這個男人就是一個迷,讓人猜不透他的內心在想什麽。

都說人的眼睛是心靈的窗口,可離穆的眼睛仿佛是一潭死水般,灰蒙蒙的,什麽情緒都捕捉不到……

“臥槽!”

客房,睡得迷迷糊糊的鍾離歐被杜學的一個低吼,嚇得差點沒從沙發上滑下來。

“你搞什麽啊?”

鍾離歐納悶的坐穩了身體,伸手捂著嘴角打了個嗬欠。

“這群小婊砸,居然把機場外的事露了個視頻傳到了網上,現在網上的論壇都在蓋樓,談論淩年昔身份的這件事。”

“那又怎麽的?”

“你忘了公司之前為以洛和年昔開的記者發布會嗎。”

雖然之前想過這件事處理的方式,可沒想到來得那麽快,絲毫沒做任何準備的杜學懵逼了。

還在打嗬欠的鍾離歐動作一僵,瞳孔渙散的光聚集在杜學的筆記本上,然後匆忙爬起身跑到了杜學的身邊坐下,搶過他的鼠標瀏覽了帖子起來。

熒藍色的屏幕光打在男人英俊的臉上,隨著帖子的一次次的被拉下,鍾離歐的臉色隨之越發的凝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