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淇征!”沈心若氣急,叫出了他的名字。

月光下,他的白發隨風肆意的招搖。

那抹笑,也變得更為詭異,仿佛冷血冰冷的死神凝視著三人。

青合寶劍出鞘,已做預備。

“七殿下,好久不見!”他笑著朝魏素“問候”,笑得更為肆意。

青合心跳快了一拍,”刷”抽出劍。

“觀月閣閣主,好久不見……”

他竟然認識她?她心下“咯噔”一下,心跳頓然加速,慢慢的……也不覺得這是什麽怪事了。

樹大招風,正因如此。

“北巫王這是何意?”看著周圍的人已將此地圍得個水泄不通,青合大感形勢不妙,這些無疑都是南宮淇征的收下。南宮淇征側過頭去,示意下人拿來一把弓箭,手上使力,拉弓,正好對著魏素所在的方向。

看來,真是來者不善。

沈心若瞳孔再度放大,她也察覺到了形勢並沒有想象中那般簡單,南宮淇征和魏素,是天生的宿敵。而魏素,是東齊尊貴的七皇子殿下,此時射殺了他,這不明擺著與東齊這個龐然大國有仇恨。

他是要冒死除掉他,以解心頭之恨?

沈心若越發看不懂南宮淇征的心思。

他溫和地說道:“驚夢,過來!”

魏素和青合聽到這陌生的兩個字,深感意外,他沒有喚她“沈心若”,而是喚了“驚夢”,為何?無從得知……

“那裏太過危險,驚夢,快回到為夫身邊……”

南宮淇征連著勸了幾次,沈心若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若是換做是在北巫王府,不聽從他的命令,那便是忤逆,她知道忤逆她的後果。

聽到這些話後,她有些揪心。

北巫王府就像個巨大的囚籠,囚禁著她,不得自由。原來七夕將她放了出來,是為了引出魏素,好利用她最後的價值。

青合冷笑出聲:“嗬!南宮淇征,看來你的命令也沒有什麽用啊?你也該看得出來,沈姑娘從未愛過你!”

“你笑什麽?!”南宮淇征若不裝下去,他肯定要暴跳如雷。

看著眼前目眥盡裂的北巫王,瞧被她言語氣的,她竟有點開心……

“我我我……”她哽咽,心裏左右為難,看了眼南宮淇征,又看了一眼冷冰冰的、什麽話也不說的魏素,聲音淩厲,“魏素,我跟你走,你帶我離開北巫王府吧!北巫王府沒有我可留戀的,我不想再回去了!”

南宮淇征聽罷,意冷心灰,“驚夢!不要!”

他情緒激動,屬下勸道:“王上!”

“驚夢,你說什麽胡話,你給我回來,本王命令你給我回來!”

而沈心若不理不睬,轉身對上男子冷漠的眸,“魏素,我喜歡你!”

“沈心若!”

她撲進了他的懷裏。

“若若!”

他沉溺在少間的美好,如夢似幻,不可自拔。

他以為是他聽錯了。

可他沒有聽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腹部的疼痛讓他瞪大雙眼,很快,疼痛感穿遍周身,他低下頭去,猩紅溫熱的血從腹部溢出,他睜大眼,看著離他近在咫尺手握刀刃的女子,麵部沒有表情,一切都是風輕雲淡的。

“若若,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她冷聲否決,“魏素,你害了小魯,我說過,我會讓你償命!”

說完,又一刀,直刺向他的腹部,不偏不倚。

青合上前,一把劍刺向她的手臂,手臂上的傷痛劇烈,但她還是沒有理他,一刀子還是刺了進去。

“青合,不要傷害她!”

“公子!“

魏素被逼到了崖邊,他回頭,看到奔流不息的河水,眼底閃過一抹恐慌。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見機,南宮淇征等人伺機而動,張開了弓,一隻羽箭射穿了青合的胸口。

青合跪倒在地。

她看著遠方的二人,無能為力。隻見……沈心若拔出刀,用手一推,他的身子歪斜,傾斜,從崖邊掉了下去。

“魏素,對不起,隻有這樣,我才能活下去!如有來生,換我陪你!”

她眼角落下一滴眼淚,涼涼的劃落。

她該解氣了,看著魏素被她推向河流,她該解氣了,可她卻一點也沒有感覺解氣,反而有些傷感。

腦海裏回想著那天他們說過的話。

“魏公子,你相信因果報應嗎?”

他毫不猶豫就回答了她,“我信!“

隨後,北巫王府的人蜂擁而至,將二人抓獲,青合與他們周旋幾番,身受重傷,體力不支,倒了下來,被北巫王的人捉拿,嘴臉沒完沒了的叫嚷著,“沈心若,終有一日,我要你血債血償!”

受了一場驚嚇的沈心若心事緩緩平息下來,看著就在不遠之處的山崖,明明那般近,卻又無比遙遠。

她緩步走到南宮淇征身前,身子一歪一扭,舉步維艱。

南宮淇征看著她走來,他笑了,笑得不那麽張揚放肆。“驚夢,都是為父對不住你,讓你害怕了!”

她擺擺頭,“為北巫除患,我心之所願!”

“好!今晚全是驚夢一人的功勞!”南宮淇征微微的點頭,臉上滿是得意的笑。“跟為夫回去,為夫定要好好的獎賞你!”

——

地牢內。

女子被綁在木架上,白色的中衣已被鐵鞭抽打得血際斑斑,頭發吹落,滴落著水珠。女子又狠又厲的眼神裏,透露著幾分絕望。

身上的疼痛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她,一定要活著出去,一定要活著出去找沈心若保存。

“恨嗎?”男子的聲音傳入耳畔。

青合從白皙秀氣的麵龐上扯出一抹難看的笑,這笑聲裏,包含了太多的自嘲。

恨!

可恨又有什麽用呢?

又不能親手手刃了沈心若。

身陷囹圄,她沒什麽可想的。

她吃勁的抬起透露,卻發現有一雙眸子正定定的看向他,他冰涼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龐,“瞧瞧這肌膚,真是可惜了!本王真是也意想不到,堂堂觀月閣閣主,竟是一介女流!”

“磨嘰什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她強硬地說道。

“真是一身傲骨!”南宮淇征情不自禁的感歎,手指再一輪劃過她的臉,青合閃躲也來不及,她閉著眼,不敢直視著眼前這個傳聞中心腸歹毒的北巫王。“不過看你這一身皮相,死在北巫王府的地牢裏,倒真是令人惋惜。不如……你低下頭,跟驚夢磕頭認錯,本王考慮考慮收你做個側妃!”

“廢話少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青合重複這方才的話。

她的態度,也是如此強硬,寧折不屈。

可他南宮淇征偏偏就喜歡這剛硬頑強的娘們兒……

雙方然後陷入了僵持。

青合冷眼。

下屬的到來打破這一方本該來說持久的死寂,“王上,外麵有人劫獄!”

劫獄,多半是觀月閣的人,青合的那些手下,宵小之徒!

他攥緊了拳頭,將火氣埋藏在心裏。但盡管心知,也要假模假樣的問上一句:“何人如此大膽?”

難不成……真的是觀月閣的人?

觀月閣如真有江湖上傳的那般無所不為,他們的頭目,如今就在牢獄裏,那他豈不是再度承受一場災難。

屬下的回答又些遲疑不定,“非也,是一個黑衣男子,不過,已經被我等就地斬殺了!”

黑衣男子,青合立馬就想到了他——奕風。

就地斬殺?他已經死了?

青合暗道不好,身入北巫王府,危機重重,那和身入無盡煉獄有何區別?!

若她不死,那便是入了無邊的囚籠。

南宮淇征,陰狠毒辣,她怕是有來無回了。

正巧她對未來也沒有抱有太多期待,她苦澀的閉上勞累的眼眸,她一時間無法接受,兩個離他最近的男人,這一時之間就離她而去,孤寂而心傷。

她隻恨,是女兒身,不能為公子和奕風報仇,不能手刃了仇人。

這下……他該滿意了!

她點頭,“我認!”

“那便好,青合,料你也是個聰明人!”他抬手命令牢裏的下人,將青合手上的鎖鏈解開。青合癱軟倒地,白色中衣染成血紅,身上傷痕累累,不計其數,手腕處過度勒而造成難看的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