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痕格外刺眼,仍是一個再冷血的人,也能為之觸目驚心。

“能讓我再看一眼他嗎?”

南宮淇征二話不說,應了。

她被左右兩個下人攙扶著帶出了牢獄,終於離開了這個黑暗的地方,出了牢獄,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天色黯淡無光,一場大雨將下未下。

她看著地上不完整的屍體,一眼認出來是他。

“奕風……奕風……”,她的抽泣聲變得哽咽。

下人放開手,不再攙扶著她,她一點點地向那具屍身爬去,用幹淨了渾身的力氣,再一點點地向他靠近。

“奕風……奕風……”

頃刻間,眼淚盈眶,看不清前方的視線。

他死了,屍身都不是完整的。

他的腹部,插了把無比巨大的刀。

他的手,支離破碎,飛到了另一個方向。

他的眼睛還是睜開的,死不瞑目。

“奕風!奕風!”她的聲音裏充滿了傷感,周圍的屬下眼眶都已經濕潤了,她拖著滿身皆是血腥味的身體在地麵上摩擦了,所過之處,留下了一片顯然的血際。

“奕風,奕風……”

她喚了數聲,也沒有將他從夢境中喚醒來。他死了嗎?她還是不能接受這一事實,屬於她的一方世界塌陷。

“奕風……奕風……”

無人來應。

良久,良久,她才緩慢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奕風他已經死了,公子也已經死了,老天為何此般無情,讓她一個人背負著深仇大恨苟活於世?

她哽咽著,聲音裏都是顫抖,“奕風,我會替你好好活著!”讓北巫王、讓沈心若償命。

她強製地咽下這口惡氣。

一時間,天旋地轉,她有些暈眩,用手捂著腦袋。

屬於他們的回憶一點點湧上心頭,很不是滋味。

“你是誰?為何會在公子身邊?”

他很冷,沒有理會她。

那一刻,她心裏頭失落落的。

“我是青合,你又是何人?”

他開始理她。

“奕風!”他回答道。

初見時,她將他錯認成失散多年的師兄。

又或者,是在那夜,酒醉時,發自心懷的關切。

他問:“你喜歡的是他嗎?”

她不加思索,一口便否認了,在公子眼裏,她隻是個無關緊要的犧牲者,或早或晚都會喪命。唯獨他,將她捧在了手心裏。

又或許,是在那日,他要走,可她堅決不讓他離開。

“奕風,我喜歡你!”

心扉流露的喜歡,愛意綿綿。

她不求他能帶給她什麽,從未有所貪圖,隻想簡簡單單過完一身。

也可能是在那一日,他的回應,你還有我……

過往種種,一點點湧現在她的腦海,令她頭痛欲裂,無從忍受,又無處閃躲,逃避不及。眼淚漱漱落了下來。

“奕風,你走好!”

此生無緣,來生再會!

來生,你等我可好?

此後,她被帶去蘭香居,跪下來給沈心若磕頭認罪,沈心若眉頭一蹙,“這這這……這是在幹什麽?!你們……”

她看著滿身是血的女子,她差點兒就認不出來是她,這這這……這難道不是和魏素走得很近的青合嗎?

看著咫尺之內的南宮淇征,她恍恍惚惚想起,青合也同她一起,落入了南宮淇征早就設下的險境。

青合咬緊牙關,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

南宮淇征見狀,掃了眼呆愣在門外的沈心若,臉上對著奸計得逞的笑,“夫人,可還滿意?!”

這叫沈心若點頭也不是,擺頭也不是。

若她點頭,青合定會死死的記恨於她。

若她擺頭,南宮淇征定會讓她磕得頭破血流,到死為止。

算了……還是讓青合永遠都記恨她好些,也不想讓她當真磕得頭破血流。

猶豫後,她點點頭,以示她已經滿意了!

“夫人真是心軟之人!好罷!既然夫人都已原諒了你!你本王也便不再揪著過往不放了!哈哈哈……”

笑聲裏透著冷嘲熱諷。

青合不屑地瞥了眼他。

北巫王,殘忍至極,更深刻了在她心裏的印象。

他這樣的人,連她都覺得害怕。

這哪裏是什麽人,分明是來自煉獄裏活生生的惡鬼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