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娘子特意在街上又繞了幾圈，才去了風來閣。
陸無風、曼香等人早已等候多時了。
孫娘子見到這麽多人，眼神有些驚詫。
但轉眼想到也與自己無關，整個人又平靜下來。
“孫娘子安好，今日可是有什麽消息了？”
曼香對著孫娘子行了禮，她早已從阿飛口中聽說了孫娘子的事情。
對於這些命途多舛、生存艱難的女子，曼香總是會多出幾分的憐惜。
孫娘子也察覺到曼香對她的尊重，整個人更是軟下來，也對曼香還了一禮。
孫娘子想到那日客棧大堂的舉動，不由羞愧道歉道：“當日不知這位公子與姑娘是一對，冒犯了公子，還望兩位見諒。”
曼香想到那一日自己的心緒，也有些不自然。
岔開話題道：“無礙無礙，那喬管事那邊可是知道什麽內情？”
孫娘子想到那一夜喬管事所說的事情，心內惴惴不安。
想到兩位被扔到亂葬崗的夫人和剛出生的女嬰，更是酸澀難忍。
她強忍住情緒，將知道的一切告訴了大家。
曼香等人越聽越心驚。
原來外人口中的恩愛、多情都是假的！
無情、狠戾、殘暴才是真相！
“那喬管事說的也就這麽多了，再有別的，我也不知了。”
“沒想到那馬員外竟是這樣的畜牲！”青青氣憤的整個人胸口都在發抖。
“那這裏的知府不管嗎？”
孫娘子無奈搖頭道：“諸位有所不知，這馬知府是馬員外的親生長兄。浮光城幾乎是兩個人的天下，知府縱然知道些什麽，那些青樓女子也不過是賤籍，怎麽會為了這些女子去治親弟的罪呢！”
“青樓女子的命難道就不是命嗎？”曼香喃喃說道，不知是在問別人還是問自己。
“天下所有人的命都是命，王子犯法尚且要與庶民同罪，這馬員外難道比王子更尊貴不成。”陸無風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威懾力。
曼香忍不住看向陸無風，誰知竟一下撞進他的眼神裏。
陸無風的眼裏全是她看不懂的波動。
“那第三位夫人呢？”青青忍不住插話問道。
難不成第三位夫人的失蹤也是馬員外搞得鬼？
“這，雖然三夫人也是馬員外強娶回來的，但是倒沒聽說懷孕，而且喬管事話裏話外感覺這三夫人真是一隻狐妖，這才引得馬員外如今昏迷。”
“哼，定是這馬員外作孽深重，那狐仙娘娘替那些無辜的女子來報仇的！”
青青滿臉憤慨，隻覺得這馬員外真該死。
“我該說的我都說了，還請陸公子不要忘記承諾。”孫娘子麵容有些憔悴，但又滿臉希冀的看著陸無風。
陸無風頷首。
孫娘子這才鬆了一口氣，道了一聲多謝就離開了。
她不能久呆，免得被那多心的喬管事知道了，會詰問她。
孫娘子離開之後，喬女忍不住探頭，蛇眼赤紅，氣憤道：“果然天下男子沒有一個可靠的！就該讓我去吃了他！”
曼香靈機一動，趕忙對喬女道：“對，就讓你去！”
青青低叫一聲：“姐姐！你就算再怎麽生氣，也不能讓喬女去吃了人家呀！”
曼香嗔怪道：“我是想讓喬女去探一探員外府。現在那裏被看守的極嚴，我們要是貿然前去，隻會打草驚蛇，但是喬女不一樣，她能以蛇形躲避，而且又有術法，就能一探究竟那馬員外究竟是死是活，鏡靈究竟在不在馬員外府。”
“喬女，今夜還要拜托你啦。”
喬女倒是很興奮，反正目前也沒有人能傷的了她，這種探案有種別樣的刺激！
入夜，馬府寂靜陰森，時不時都能聽到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音。
整個馬府的下人們都有些惶惶不安，畢竟主子還沒醒，又傳聞是狐妖惹的鬼。
突然一個細長的黑影掠過窗頭，逐漸向馬員外房間爬動。
喬女一路順利潛進了馬府，一直到馬員外房內都未曾有人發覺。
房內的燈光已很微弱，並沒有任何人值守陪伴，看來這馬員外平日待下人估計也不怎麽良善，這才落得床頭都無人料理的地步。
喬女從窗口爬到桌上，桌上還焚著一個香爐，竟是佛家的檀香，怪不得一進房間，氣味令喬女有些不適。
如果此時有人進房，定然會被眼前的場景嚇死。
喬女爬在馬員外身上，蛇頭高高揚起，瞳孔眯成一條線，詭異地盯著這馬員外。
隻見馬員外臉上毫無血色，頭發幹枯，唇色發紫，但是呼吸還算平穩。
至少不會死。
喬女遺憾想到。
吱呀一聲，門竟然打開了！
喬女一驚，真有人來了？
她慌忙鑽進了床褥之中。
來的是兩人，腳步穩重，逐漸靠近床邊。
喬女隔著被褥都聞到了一股濃鬱的檀香。
“主持，這馬施主真是被妖怪所傷嗎？總覺得這馬施主也不是什麽善人。”
一個略顯青澀的清亮的聲音響起，語氣裏滿是好奇。
喬女聽到主持兩個字，一時間想到了什麽，蛇眼圓睜！
莫非是他！
佛珠撥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中顯得更加厚重。
片刻後，喬女才聽到一個成熟溫潤又清澈的聲音響起。
他的聲音低醇磁性，像雨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脆響，寧靜又悠遠。
“虛空，不可妄言。”
小和尚低聲道是。
隨後佛經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淨塵。
喬女有些恍惚，那個和宋庭有著一樣麵容的男子。
良久，喬女有些按捺不住，偷偷鑽出一點，看向淨塵。
跳動的燭火映襯著淨塵出塵的麵容，他雙手合十，撥動佛珠，嘴唇一開一合，像刻在喬女心中的畫。
喬女有些出神，盯著淨塵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良久，淨塵和那個叫虛空的小和尚念完了安神咒。
淨塵睜開了眼睛，他麵色平靜，黢黑的眼眸古井無波，又仿佛俯瞰著眾生般眼裏全是慈悲和溫柔。
他平靜側頭對小和尚道：“虛空，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主持。”
小和尚恭敬地告退。
房間恢複寧靜之後，喬女又想躲回床褥之中。
誰知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施主，還請出來吧，阿彌陀佛。”
喬女心想應該不可能說的是自己吧，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和尚，還不至於能發現自己的存在，吧？
還沒想完，就感覺頭頂的被褥被人掀開，一雙溫暖的大掌托起了她。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