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歌“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麵色蒼白,冷汗淋漓,若不是手中握著莫邪,怕是她早就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倒下了吧。

“主人!”天天趕緊扶住葉靈歌,擔心得快要哭了出來,方才剛踏進來,主人就像是著了迷一樣的呆立在那裏了,無論他怎麽叫都叫不醒,他又不可能把主人打暈了扛走。

“這真真是我見過最好玩的人了,來第七層找我吧,我就在這裏等著你…哈哈哈哈…”雌雄莫辨的聲音漸漸的弱了下去。

葉靈歌壓抑住胸中翻騰的血氣,從戒指裏抓出一把丹藥吞了進去,對上天天擔憂的眼睛,虛弱地笑了笑,“我沒事,我們走吧。”

說著就站了起來,向著第七層的方向走過去,目光之中帶著些許堅定,她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絕對不會!

那隻是幻境而已,隻是幻境而已!

百裏月初…我絕對,不會讓人有拿我去威脅你的機會,絕對不會!

天天抿了抿嘴唇,沒有再說話,隻是亦步亦趨地緊跟在她的身旁。

狹長而幽深的甬道忽明忽暗,葉靈歌一步一步的向著第七層走了進去,如果阻擋在我麵前的是光明,我便轟殺光明。如果阻擋我的是黑暗,我便斬殺黑暗。

楚牧,我,終於來了!

似乎感應到葉靈歌心中的想法,手中的莫邪發出一陣陣轟鳴聲,葉靈歌緊了緊手中的劍,邁步走進前方幽深的大殿。

這大殿,很靜,靜的讓人心裏發冷。隨著她漸漸深入,入眼的是一口巨大的血池,月池的四周有著四條巨蟒,正在張開嘴,露出了尖銳的獠牙,不斷的往血池裏吐著血。

而血池的中央,是一個直徑兩米的圓台,圓台上正坐著一個男子,男子身上穿的是熟悉的紅衣,額前的發絲垂下幾許,仿若是遺落世間最為邪氣卻又最美的妖。

葉靈歌就這麽站在宮殿門口,看著楚牧,眼前的楚墓實在太陌生了,甚至是連葉靈歌都不敢相信,他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不錯嘛,現在還知道理智。”那男子慢慢的抬起自己的頭,依舊是楚牧十分精致的臉,隻是血紅色的紋路藤蔓爬滿了他的整整右臉,就連眸子也變成血紅色,嘴唇妖豔而又鮮紅,“你終於來了。”

這聲音剛巧就是之前葉靈歌聽到的那個雌雄莫辨的聲音,聲音裏沒有了以前的溫暖,隻有讓人發寒的冰冷還有滿滿的邪氣。

葉靈歌看著圓台上熟悉的人,是現在處決他臉上爬滿的紋路時眼眸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現實,終究是把楚牧那個如玉般溫潤的男子逼成了這個樣子,“對,我來了,來解決一些恩怨,還有拿回他的身體,楚牧,我來了,靈兒來了。”

聲音溫柔無比,仿佛回到了他們之前在一起的日子。

楚牧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掙紮之色,隱隱有幾分清明,但卻還是被他身體裏的魔氣給壓製住了,魔氣發出一聲妖邪至極的笑,“好玩好玩,看來你真的在他心裏重要的很呢,就連你一句話都能換得起他如此巨大的反響,嘖嘖嘖…真是替他感覺到不值,他待你如此真心,你卻還是和別人成婚了。”

“我和他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諱論!你有什麽資格談論我們三人之間的事情?”葉靈歌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問我有什麽資格?哈哈哈哈,真好笑,現在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怎麽會沒有資格?”那人似乎極為開心,把自己位置盤著的腿伸開,單隻手撐著自己的頭。

葉靈歌這次連理都不再理他了,“不過一團魔氣而已,你…還不配與他相比,快把他的身體還回來!”

“那得看看你有沒有那個能力”。“那”字出口,手以拔劍。“力”字出口,劍卻已到達到。直刺葉靈歌麵門,葉靈歌猛地一驚“好快”腳下不忘連點,飛身後退。

魔氣見這一招未建功,收劍而立,輕輕的用舌頭舔著自己的唇角道:“你的反應還是那麽快。”

“一想到你用楚牧的身體做出這麽惡心的動作,就想一拳把你打到西天去!”葉靈歌看著楚牧,忍不住心驚,但是麵上依舊不動聲色,入魔後他戰鬥力增加好多,好快的速度,但不管怎樣,一定得把真正的楚牧救回來。

正想著,楚牧的攻擊卻再一次來到,攻勢如風一般,葉靈歌隻能揮劍格擋,但是楚牧的攻擊確實連綿不絕,進攻方式也不同於往日。

天天此時也過來幫忙,可是魔氣怎麽會給他機會?直接伸出左手,一株血紅的藤蔓從他的手中鑽出,直接脫離了他的身體,落在地上,天天一起纏鬥起來。

葉靈歌看到這藤蔓,忍不住心驚,這不是上次他們執行任務時的那株食人藤?頓時,葉靈歌又明白了什麽,心中閃過一絲酸楚,原來這麽久,食人藤一直潛伏在楚牧的身體之內。

然而葉靈歌卻是並不能想太多,因為此時的魔氣已經又攻過來了。

以往楚牧的攻擊雖然也是大氣磅礴,但卻有著君子之風,但是現在卻劍走偏鋒,行詭劍之道,招招致命,每一招都籠罩著葉靈歌身體的致命之處。

葉靈歌隻能疲於防守,最令她氣憤的是,此時已經被魔氣完全的控製的意識的楚牧根本就不防守,即便是有破綻,葉靈歌也不能攻擊,這身體,可是楚牧的身體啊!葉靈歌若是進攻,受傷的還是楚牧,即便救回楚牧,但若使楚牧本體傷痕累累,這不是葉靈歌的本意。葉靈歌隻能尋找機會,爭取能控製住楚牧,再找尋喚醒楚牧的方法。

那被魔氣控製了的楚牧邪邪一笑,“怎麽著,下不去手了?剛才你不是很能耐嗎?往我身上刺啊,狠狠的刺啊!”

葉靈歌不願意繼續聽這魔氣的嘚瑟,轉過頭去幫正在那裏和藤蔓纏鬥得不可開交的天天。

那魔氣笑容一收,“想走?沒那麽容易,你的對手是我!”

說著又纏鬥上來。

葉靈歌一味的防守,還一心二用,思考控製楚牧的方法,還要注意不傷到他的身體,葉靈歌可算是處處受限。

而相反楚牧入魔,戰鬥力大增,又是招招狠辣。

漸漸的,葉靈歌的身上開始有了傷口,鮮紅刺眼的血液流出,帶著比那血池當中血液更加新鮮的腥味,這樣的刺激讓楚牧更加興奮了,“血…好新鮮的血液…好**的味道…我要…”

而此時正在和血藤打鬥的天天突然之間傳來了一陣驚訝的聲音,隻見正和他纏鬥的不可開交的藤蔓此時卻是靜止了。

葉靈歌再回頭看向楚牧,隻見楚牧的攻擊也開始漸漸變得遲緩,瞳孔的顏色忽紅忽黑。

葉靈歌心中大喜,從心裏就湧起一股酸楚,聲音裏帶著些激動,“楚牧,楚牧!不要被控製,快醒過來啊!”

而此時的楚牧的靈脈裏,一個模糊的身影開始漸漸成型,不正是楚牧是誰?

在他的靈脈之內,一周血藤正在那裏盤根錯節地長著,而先前的話而被那血藤緊緊的包裹,大有被它吞沒之勢。

楚牧用意識控製著自己的靈脈,想要讓花兒破藤而出!

可血藤怎麽會同意,擁有身體的感覺,是多麽美妙,血藤怎麽可能會放棄?它將自己的身體緊緊束起,不給花兒一絲機會。

“你想要守護你的心上人,要奪回自己的身體?做夢!說起來我都還要謝謝你,若不是你的邪氣,我怎麽會生長的如此強壯?”食人藤上長出一個臉,那張臉上滿是得意。

外麵魔氣的攻擊又快了起來,葉靈歌又立馬開始應付,又是一個飛身而起,幹將劍沒入了葉靈歌的左肩膀。

看著葉靈歌身上再添傷勢,楚牧瞳孔猛地一縮,看著一臉囂張的血藤,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對血藤道:“這是你逼我的!”

看著眼前的楚牧,食人藤冷笑:“我到要看看你能怎麽辦,桀桀桀…”

隻見楚牧開始收斂所有攻勢。

食人藤看到楚牧此時的架勢,頓時心中明白了些什麽,“你要幹什麽?有話好好說。”

“晚了!”楚牧大吼一聲,以後睜開眼睛口中呢喃:“以身化劍,鑄我神驅,斬!”

意識逐漸開始變化,伸長,幻化成為一柄長劍,流光般衝向血藤的意識。

而外麵正在和天天纏鬥的食人藤已經消失了,與葉靈歌正在纏鬥的入了魔的楚牧動作又再次停頓了,此時的幹將劍渾身上下綻放出一抹紅光。

莫邪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劍身也開始轟鳴起來。

血藤從開始的嘲諷,變得驚訝,最後變得驚恐,“你怎麽做,這具身體可是承受不了的,你就不怕身體經脈具斷,你…你瘋了嗎!”

“這是你逼我的!我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允許你傷害她,我說過要保護她的,這世界上沒有人再可以傷害她,絕對沒有!”

劍和血藤的意識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血藤的意識開始潰散,依然是滿臉的驚恐。

但是楚牧強大的攻勢卻沒有停下,失去的了目標,受創的隻能是楚牧的身體。

而幹將也在劍和食人藤一時相撞的同時刺入了楚牧的丹田之中。

在外麵的葉靈歌看著楚牧身上陡然放出的強大氣勢,再看到此時反應強烈的幹將,心中猛地一驚,口中大叫道,“不要!楚牧!”

然而已經晚了…

楚牧的身體猶如被暫停一般,停在那裏,他那血紅的眼眸開始漸漸的恢複清明,變成了正常人的黑色,顏色雖然蒼白,但卻帶著那麽熟悉的溫柔的笑意。

丹田的部位插著幹將,便直挺挺的摔了下去,臉色蒼白,嘴中向外湧著鮮血。

血很快的就溢滿了他周身的地方,與血池匯入到一起,已經分不清楚哪裏是血池的血,哪裏是他的血了…

葉靈歌顫抖著手從自己的身上掏出了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瓶子,想要倒出來,可是卻全都滾落到地上了。

以後還是天天看不下去,一把從葉靈歌的手中奪過瓶子,一股腦的全部塞進了楚牧的嘴裏。

葉靈歌不停的拍著楚牧的臉,眼淚再也抑製不住,噴湧而出,“醒醒,楚牧,快醒醒…快醒醒啊…”

楚牧的眼皮慢慢的動了動,葉靈歌突然之間止住了哭泣,甚至是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剛才看到的是錯的。

“別哭…”楚牧動了動嘴唇,聲音有氣無力,但葉靈歌還是聽清楚了,淚水再一次噴湧而出,卻是任何話都說不出來。

楚牧的手慢慢的伸出,想要撫上葉靈歌的臉,一邊伸著一邊說,“靈兒…我終於保護了你一次,隻可惜也隻有一次,以後,怕是……再也不能…”

“了”一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僅僅距離葉靈歌的臉隻有一寸之遙的手,卻是突然之間垂了下去。

他…他的眼睛就這麽慢慢地閉上了。

“楚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