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那日清晨和皇帝從裂穀裏出來如此興奮,原來是和神秘人達成了某種協議。

怪不得他停止了對葉家的騷擾,原來是等著給葉家最沉痛的一擊。

怪不得…

是她對自己太自信,是她對這青龍國皇帝太仁慈了!

葉靈歌飛身而起,衝著皇宮的上空飛去。

“隊長!”其他人大喊,麵對這樣瘋狂的隊長,他們不知如何是好。

楚牧一人提著手中的幹將劍,決然的跟著葉靈歌的後麵飛去,莫邪要做,幹將怎能不追?

隻是天空當中閃過一絲玉色的光芒,似乎是看到了站在下麵的眾人,那光芒落下,變為一個錦衣玉帶的男子,不正是玉耀是誰。

“我的天!”繞是玉耀這種人,見到葉家如此驚人的變故,那有些痞氣的俊美的麵容在這一刻下有些破功,“這裏發生了什麽,怎麽變成了這幅樣子?”

百裏月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葉家主的旁邊,不知從身上拿出一樣什麽東西,放在了葉家主的胸口。

玉耀認出來那東西是什麽,忍不住臉色微微一變,大呼道,“百裏,不可…”

“沒有什麽不可,”百裏月初頭也不回的淡淡說道,“我把你留下保護他們,你就是這樣保護的?”

一句話問的玉耀啞然,眸子有些灰敗的垂下。

也確實是玉耀覺得葉靈歌這小丫頭有自保的能力,放眼這風靈大陸,還嫌少有人可以欺負她,才忽略了百裏月初要交代的事情,發泄了自己心中的鬱氣。

百裏月初抬頭看向皇宮的方向,那裏正燈火通明,平靜而祥和之下掩藏的是暴風驟雨的來臨,喃喃道,“你最好祈求她沒有事,否則…你好自為之,好好照顧葉家主,這是你唯一將功折罪的機會。”

玉耀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葉家主,但也自知理虧,沒有反駁。

百裏月初知道玉耀心中所想,再也沒有多說什麽,轉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其他人見自己隊長也走了,大神導師也走了,也跟在後麵向著皇宮的方向飛了過去。

孫破月是走在五個人最後麵的,經過玉耀的時候腳步頓了頓,看著玉耀蹲下來看顧葉家主雖然麵上還是笑但明顯有些疲憊的麵容,再加上之前對於駙馬之事自己的懷疑,孫破月幾乎是不受大腦控製的不知不覺的上前,問道,“你去哪裏了?”

“你關心我?”沒有回答孫破月的話,玉耀卻是吊兒郎當的來了一句。

孫破月對於玉耀這種沒心沒肺的態度很是討厭,心動一下子湧了上來,“鬼才關心你,交給你的任務不好好完成,整天吊兒郎當,果真活該!”

狠狠的丟下這一句話,孫破月轉身也走了。

看著身旁越漸行漸遠的身影,玉耀無奈的苦笑了一聲,搖著頭說了一句,“我果真自作自受。”

從懷裏掏出一方潔白的帕子,帕子裏不知有什麽謹慎的包裹著,他將帕子放在手心裏小心翼翼的攤開,竟然是一枚小巧玲瓏的小鈴鐺,目光又漸漸溫暖了下來,良久良久才把小鈴鐺重新小心翼翼地包好,放進自己的懷裏。

不顧自己疲勞的身體,盤膝坐下,為葉家主輸送著靈氣。

皇宮,電閃雷鳴。

葉靈歌一身藍色衣裙加身,顯得清冷異常,夜風呼呼地吹過,吹動她的長發,這讓整個浮在空中,有一種暗夜殺神的感覺,她沉聲怒喝,“皇帝老兒,你給我出來,我數十息,每數一息你不出來,我便毀你一個宮殿!我倒要看看,沒有了烏龜殼的烏龜,是否會慢悠悠的爬出來!”

“一”

依舊沒有人出來。

葉靈歌嘴角勾起一抹蝕骨妖嬈的笑容,右手在天空中用力的一抓,閃電便開始齊聚,隻是輕輕往右邊一揮,離他最遠的一座宮殿便倒塌了。

皇帝老兒驚駭地坐在大殿之內,一張老臉已經嚇得煞白,“外麵的女子是何人?”

旁邊的小太監嚇得也是瑟瑟發抖,“奴,奴才不知…”

老皇帝一腳踹了過去,怒到,“廢物!”其實說實話,他不過是借此發泄心中的驚慌,轉移注意力罷了,他幾乎都沒有勇氣走到窗戶台邊去看一眼,“隱,去看看。”

“是!”一道身影閃過,確實又極快的閃了回來,麵色十分冷峻。

皇上還是第一次見到隱的臉上浮現這種神色,不由得心裏更慌了,“怎麽樣?”

“回皇上,那人身上氣勢驚人,屬下方才也僅僅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不敢近身,不過手下也還是看清楚了,那個女子,比較像一個人。”隱的聲音都有些變了味兒,但他還是極力的讓自己保持鎮靜。

“誰?”

隱抬起頭目光複雜的看了皇上一眼,低下頭來,吐出一個身份,“葉家嫡女,葉靈歌。”

皇帝老兒嚇得一屁股坐在龍椅上,呆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變成這樣?

剛外麵突然又傳來一聲巨響。

隱走到窗戶前,往外看了看,“皇上,葉靈歌她已經摧毀了五座宮殿了。”

“混賬!我青龍國豈容她放肆!”皇上大怒,這個時間正是他那些妃子和皇兒就寢的時候,他這樣一座宮殿,一座宮殿的不停的摧毀,是要生生的把他的妻子和孩子們深深的壓在底下,逃也逃不出呀!

他不停的在大殿之內踱步,這要怎麽辦,怎麽辦才好?

“皇帝老兒,已經數到八了,還有兩息,我就要把你這皇宮完全摧毀,你可要想清楚。”葉靈歌清冷的喝聲又從那邊傳來。

老皇帝的心中一驚,不可以,不可以讓她把上官氏家族祖祖輩輩的心血就此摧毀,不可以讓他上官家就在他這一代絕後,老皇帝終於在這個時候端起了一國之主的威嚴,“來人,跟我出去!”

隻要他們上官家還有一絲血脈存在,那就有東山再起的時候,他一人之死,歡上官家族血脈的存活,夠了!

看到藏了許久的老皇帝終於舍得露麵了,葉靈歌麵色嘲諷地看了他一眼,“終於舍得出來了。”

“這位小姐,有話好好說,這其中必有什麽誤會,你這樣一聲不響地砸我的宮殿是作何?”老皇帝沉聲道。

“誤會?”葉靈歌突然之間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聲在這冰冷的夜裏有些突兀和淒涼,也是出奇的滲人。

老皇帝被她笑得心裏一寒,但還是十分鄭重的點頭應道,“對,誤會。”

“皇帝老兒,你當真是老而昏憒了,我葉家整整兩百八十多條人命,其中一百人被抓走,剩餘一百八十多個人無一生還,你告訴我,這是誤會?這一百八十多個人中除了那些老弱婦孺,還包括葉靈歌的爺爺,這難道也是誤會?你讓我從風靈大陸第一世家的嫡出小姐,變成無家可歸的孤兒,這也是誤會?上官青雲,你的眼瞎了,心也瞎了,不代表別人的眼瞎了,心也瞎了!”葉靈歌深深的閉了閉眼睛,眼眸裏一片平靜,真的,她不想哭,真的。

“我…”葉靈歌這樣一串這也是誤會直接讓青龍國皇帝啞然。

葉靈歌從半空之中飛下,冷冷的看著眼前的青龍國皇帝,“今日就算把你千刀萬剮,也難消我心頭之恨!”

隱直接站在了青龍國皇帝的前麵,保護者姿態盡顯。

葉靈歌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動了動,“就憑你…”

隱隻覺得身邊一陣風刮過,自己就不能動彈了,他瞪大眼睛驚駭的看著葉靈歌在自己的麵前不停地揮舞著手中的寶劍,她每揮舞一下,青龍國皇帝的身上就多一道傷口。

最後直接變成了一個血人。

等到了皇帝的身上已經布滿了傷痕再也無處可劃的時候,葉靈歌終於停住了手下的動作,身子一閃,還如方才一樣一陣風刮過,隱就覺得自己能動了,他趕緊扶住老皇帝,是老皇帝身上溢出的血液,就連他這個殺過無數人的隱衛都忍不住膽寒了。

因為這是一種極為殘忍的死法,渾身上下皆是布滿傷痕,卻又堪堪避過了要害,不至於立即死亡,卻無法救治,隻能一點一點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生命逝去,卻無能為力。

葉靈歌直接轉身,憤然離去,隻留下一地星光,冷的的那麽淒然。

眾人又想要直接追過去,卻被百裏月初攔住了,百裏月初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累了一天了,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她那邊有我。”

“好。”幾人點點頭,知道他們跟過去也沒用,現在的情況,怕是隻有眼前這個男人,才能幫得上忙吧。

葉靈歌飛了幾步之後,就落在了地上,她再也飛不動了,太累了。

這條路為什麽那麽長呢?

她麵無表情的遊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腳下的步伐踉踉蹌蹌,卻又支撐著她不倒下,整個人猶如遊魂野鬼。

百裏月初亦步亦趨地跟在葉靈歌的身後,看著葉靈歌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眸子裏閃過一絲心疼和傷痛,“乖,我們回去吧。”

“回…去?”葉靈歌聽得出百裏月初的聲音,終於開口了,聲音當中還有著一絲沙啞,與方才斬殺青龍國皇帝的時候的清亮完全不同,“回哪裏去?”

“回家。”百裏月初的聲音堅定而溫柔。

“家?家是什麽,我已經沒有家了,全毀了,全毀了。”葉靈歌輕輕地呢喃,臉上帶著一絲倉皇無措,就像是迷了路的孩子,急切的想要找尋回家的路途。

百裏月初的大掌溫暖地包裹著葉靈歌已經冷到心裏的小手,本來是與她一起並排走著,此時卻是停了下來,兩手扶住葉靈歌肩膀,一雙眼睛執著而又堅定的盯著葉靈歌有些茫然的眼睛,“有你的地方就有家,我們一起組建一個屬於我們的家可好?”

盯著這雙溫柔的眸子,葉靈歌無法說出拒絕的話語,就算此時的他,整個人猶如孤魂野鬼,潛意識裏還是不願意傷害百裏月初的。葉靈歌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突然之間眼前一黑,腳下一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