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洛然並沒有在陸念眉身邊多留,與陸念眉說了幾句話,便去辦差了。
陸念眉平複了心情,這才下了樓,往另一個鋪子去,米冬兒已經挑了半箱子的東西,且樂此不疲,見陸念眉過來,笑著說道:“眉妹妹,我覺得開個鋪子也不錯,我生母的嫁妝鋪子,都被人貪了去,我自己怕是買不來,我給你銀票,你也給我買個鋪子,如何?”
陸念眉看著麵前的米冬兒,驚訝不已,她都有些晃神,以為自己聽錯了,這話不是米冬兒說的,而是以前貪玩的趙無雙說的。
“姐姐這又是買丫頭,又是請女師傅,如今又要開鋪子?”陸念眉覺得熱鬧至極。
米冬兒卻不以為意:“我覺得不錯,以後我上午與女師傅學功夫,下午便來瞧鋪子,鋪子裏人多熱鬧,街市上也繁華,沒什麽不好的。”
米冬兒見陸念眉還是用震驚的眼神瞧著她,便故作可憐的說道:“眉妹妹,左不過我是要成為老姑娘的,還不許我過得高高興興的嗎?”
米冬兒最近想的愈發簡單,她是不會同意米大人給她挑擇的婚事的,她經曆了這樣的事兒,怕一時半刻的,也沒人敢娶她,米秋兒該是會在她前頭出嫁,如此一來,她暫且還能安生個一兩年,至於以後……
米冬兒一裝可憐,陸念眉就心軟,隻得說道:“鋪子上的事情,我自己還不成,等晚一些,我問問莊媽媽。”
米冬兒見陸念眉答應,立刻笑得眉眼彎彎的,拉著陸念眉道:“眉妹妹,你來瞧,這幾瓶花露味道極好,我每個都聞了一遍,有個茉莉香氣的,倒是與你最相宜,剛剛我給你挑出來了。”
“還有周瑩瑩的及笄禮,我幫你挑了個梔子花的,我記著她的院子裏,好像種了不少的梔子花,應該是喜歡的,我自己挑了玫瑰香露,而且,我把你這鋪子裏的玫瑰香露包圓了,以後京城裏就沒人跟我用一樣味道的了,哈哈。”米冬兒笑得很得意,拽著陸念眉,數著自己的戰利品。
陸念眉看了米冬兒一會兒,柔聲問道:“姐姐剛才看到曹新宇了吧。”
米冬兒動作頓了頓,說道:“瞧見了。”
“姐姐不恨他嗎?”陸念眉方才見米冬兒隻是看了曹新宇一眼,就回去了,頗有些疑惑。
“以前是恨的,在牢裏的時候,我恨不能吃了他的肉,那時候還不知道是誰殺了喬氏,我恨他入骨,可今個兒瞧見,倒覺得沒那麽恨了,他已經得到他的報應,連家人都遺棄了他,瞧他的樣子,好像連話也說不出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拔了舌頭,我突然就不氣了,至少我過得比他好。”米冬兒說完,又去整理她喜歡的小東西。
“米大小姐果然豁達。”陸念眉還未說話,就聽有人在背後說了這樣一句,轉身一瞧,竟是沈瑾豪,沈瑾豪手中拿著一杆紅纓槍,笑著與兩人行了拱手禮。
“二表哥怎麽來了?”陸念眉詫異的問道。
“我剛從那邊武館出來,瞧見咱們府裏的馬車,問了句,說表妹在這兒,我便過來了,你托我找的人,我倒是找到了一個,隻還有些具體的事宜,問詢表妹,沒想到米大小姐也在,倒是便宜了。”沈瑾豪知曉,這女師傅是要教導米冬兒的,因而也沒客氣,直接說道。
官家閨秀,要找武館的師傅教導武功,在外頭說了不好,晨露機靈的讓小廝領路,幾人到二樓雅間說話。
“米姐姐,我便是托了我二表哥去給姐姐找師傅的,為著咱們說話方便,屏風便去了,姐姐別介意。”陸念眉說道。
米冬兒無所謂的說道:“沒什麽。”
三人落座,晨露上了一壺好茶,在門邊守著。
“二表哥不是說,要好好看看人品再說嗎?怎麽這麽快就定下了?”陸念眉不解的問道。
沈瑾豪豪爽的一口幹了茶湯,抹了抹額頭上亮晶晶的汗道:“也是趕巧了,其實我真正熟悉的女師傅隻有我常去武館的一個,是我一個兄弟的幹娘,平時在武館給我們做個小菜什麽的,我想著便托了這幹娘打聽打聽,哪知道我說完了事情始末,我這幹娘倒是想要到米府去,而且她是想要以管事姑姑的名義,在米大小姐的身邊服侍,就住在府裏頭。”
米冬兒聽得不解:“這又是何故?聽沈二公子的話,她有兒子,在武館也能教導學生,有銀子能拿,日子過的紅紅火火的,何必去為人奴婢?”
“倒也不是為人奴婢,她並不會賣了身契。”沈瑾豪說道。
陸念眉抿唇說道:“既然是二表哥長相處的人,人品自然是信得過的,隻是一般武館中的人,多是江湖出身,該是不願意去深宅大院裏去的……”
沈瑾豪點頭:“我知道表妹擔憂什麽,是怕這幹娘在外頭惹了禍事,是躲到米府裏頭去的,因而我剛剛也與幾個人打聽了打聽,這才知道,倒也沒有那麽複雜,而是因為,我這兄弟定了親事,他們兩人呢,畢竟是拜的幹親,不是血親,但京城這個地界,寸土寸金,也著實沒有餘錢再買一個院子,且她知曉米大小姐的事情,所以才……”
米冬兒與陸念眉對視一眼,笑著說道:“若是能到我身邊去做管事姑姑,那是最好不過的,我是沒什麽,隻要她樂意就成。”
“米大小姐也別急著定,既然是要請了人,自然要先過過目,既是今個兒趕巧了,就見見,我一會兒就領了郭大娘過來,總得講究個眼緣,若是不成,我再另外找了人來,武館這麽多,總歸是有合適的,我是覺得,這郭大娘為人不錯,我認識的時間也久了,更靠得住些。”
沈瑾豪說完這些話,把米冬兒逗得一笑,這沈瑾豪口中說的是,不是非郭大娘不可,偏句句不離的誇讚著,當真有趣:“也好,若真到了府裏去相看,還不方便,既是出來了,便見見,我就在這兒等著。”
沈瑾豪聽了米冬兒的話,展顏一笑,笑容明朗:“好,我馬上帶人過來,米大小姐稍待。”
沈瑾豪大步流星,往外走去,米冬兒笑著與陸念眉說道:“你這二表哥,我從前並沒有一道說過話,如今瞧著,倒是個不錯的人,怎麽沒聽你提過?他配周瑩瑩可不差,除了是個庶出的外,沒旁的什麽缺點了,不過你姨母已經將他記在名下,也算是嫡出的了。除了你姨母性子直了些,倒真不虧了周瑩瑩。”
陸念眉笑著說道:“我也是頭回聽二表哥說這麽多的話呢,我與他頭回見麵的時候,是瑾瑜表哥與淺姐姐要大婚的時候,府裏上下忙的很,那次見麵,我險些與二表哥打起來,後頭便一直沒什麽話了,要不是今個兒二表哥讓我幫他給周小姐送及笄禮,我也不好與二表哥提這武館師傅的事兒。”
“不過,好在,是問對了人了,這事兒便是交給瑾瑜表哥,怕也沒這麽快呢。”陸念眉笑著說道。
米冬兒端起茶盞來,喝了兩口,潤了潤喉嚨,看著對麵那盞空了的茶盞,想到沈瑾豪剛剛一口悶的架勢,皺眉道:“你二表哥在府裏,是不是過的不好?你姨母那般的性子,不喜歡那個姨娘,但應該不會難為你二表哥才是,畢竟你二表哥是沈家子嗣。”
沈瑾豪的身世,陸念眉不能告訴米冬兒,隻得淡淡一笑道:“還好,我姨母也隻是起先氣得厲害,主要也是氣我姨夫,與邵姨娘和二表哥沒什麽大幹係,邵姨娘老實本份,我二表哥在府裏話也不多,因而還很和睦。”
米冬兒自己地位尷尬,日子過的不好,便格外在意這個,與陸念眉說道:“眉妹妹,你如今掌理著鎮國公府的中饋,可要多關注你二表哥一些,你不知道,那些奴才們,拜高踩低的多得是,奴大欺主的也多得是,可真有敢欺負主子的。”
陸念眉笑著,不知該如何作答,鎮國公府在大白氏的掌理下,即便是有那動心思的,也不敢做的太明顯,略微有些的,她們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在沈瑾豪與邵氏是在雅旭園用膳的,吃食上,倒不會如何了去。
陸念眉不說話,米冬兒等著也是等著,便分析道:“你看,你二表哥也是鎮國公府的二公子,但他卻混跡在武館裏頭,且那些人也不把他當做世家公子來瞧,但凡哪家飲宴,他去的也是極少,便是去了,除了你瑾瑜表哥,郡王世子和薛榮之外,與他交好的少之又少,再加上他不是京城裏長大的,愈發沒人理會了。”
米冬兒越說,越覺得沈瑾豪還蠻可憐的,陸念眉在旁哭笑不得,卻又不能說破,好容易等著沈瑾豪帶著郭大娘過來,才算是解脫了。
沈瑾豪推薦的人,自然是不差的,米冬兒與郭大娘聊了幾句,知曉郭大娘是想要將房子騰出來給義子結婚用,且那方子,本就是義子的,她以前住著,幫著操持家務也就罷了,如今快要結婚了,她這個婆婆名不正言不順,就不想要在那住著了。
“那就這麽定了,你要是方便,今個兒就跟我回去,如今我院子裏隻有兩個粗使的婆子,怕是不好給大娘收拾屋子,大娘去挑個屋子,慢慢收拾起來,後日來了小丫頭,也幫著我教導一二,咱們院子裏,也就齊了。”米冬兒樂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