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紀臣看著這個小家夥眼中複雜的情緒,心裏不由得也嘀咕起來。

這小子最近的精神狀態似乎是有一點不太穩定。

這是又想起什麽來了。

“小舅舅,你可真是……真是個大聰明。”

應時序舔舔唇捏著手中紫砂茶杯,很快心中興奮開心的感覺又被擔憂代替了。

上一世顏清頌那樣絕望地在自己麵前自殺,她真的還會原諒自己嗎?

“我聰不聰明我是不知道,但是你指定是有點毛病了。”

紀臣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此時又突然眉頭緊鎖的應時序,還想問什麽,但是看著這個家夥情緒大起大落的,無奈地搖搖頭起身走回自己辦公桌。

這個年紀的少年果然一談到感情,就是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應時序回過神看著紀臣已經去忙自己的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坐回輪椅上準備出去。

“我看你還是先研究一下應家的事情,既然知道這個丫頭沒有問題,那就趁早解決,你回學校的事情準備的差不多了吧?”

紀臣看著小家夥到了門邊,抬起頭若有所思地問道。

“沉屙宿疾,哪是三兩下就能解決的。我不想去警校了。就去駱煙姐姐的學校吧。”

應時序剛想開門就聽到了紀臣的話,想了想,似乎是做了一個非常大的決定,長長吐出一口氣說道。

“什麽?你之前不是玩命要去追你父親的腳步嗎?怎麽勸你都不聽,現在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紀臣驚愕地看著門口已經離開的小家夥,他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心底隱隱有了猜測。

這個孩子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樣了。

不過這樣也好。

顏清頌被駱煙拉著在院子裏打雪仗,此時正蹲在雪人身邊擦鼻涕。

“怎麽樣,有沒有開心一些。”

駱煙丟了一個雪球過來,看著小家夥紅撲撲的小臉笑著問。

顏清頌百思不得其解,本來以為是個溫溫柔柔的姐姐,怎麽打起雪仗來這麽狠,尋思著,她還甩了甩自己身上的雪,撲閃著大眼睛看著散開在自己腳邊的雪球笑了笑。

“時序小時候啊跟著紀臣,長大些被接回應家,看著風光的大少爺,你看著他好像是應家嫡長子,挺風光的。但是其實也吃了不少苦頭。

他雖然心細,但是也沒有養過孩子,甚至身邊都沒有過女孩子,腿傷了以後,學校也沒有再去。

所以有時候,有什麽事情要是想不到,有時候想不到你的情緒,也是正常。就是純直男,沒有別的。”

駱煙彎著眼睛笑著看著小家夥,這個小家夥好像從來沒有這樣玩過,被幾個雪球砸過去,腦袋上的小呆毛都立起來了。

應時序和這個小家夥都不太愛說話,也不知道這兩個平時怎麽溝通的。

“他,其實還好。”

顏清頌有些疑惑地抬頭看著駱煙,一時之間沒有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嗯?”

駱煙看著太陽逐漸落山,帶著小家夥進了屋。

這個還好,是什麽意思?

“他和錢哥都很照顧我,挺好的。”

顏清頌感覺到了駱煙疑惑的眼神,把自己濕透了的小毛衣外套脫下來在門口抖了抖上麵的雪說道。

“女孩子啊,不隻是需要生活上麵的照顧,還需要精神上被滿足。女娃娃和男孩子不一樣,女娃娃就是要寵著的。”

駱煙看著小家夥穿著T恤站在門口,趕緊拿了一個披風裹在了她身上說道。

“你們在做什麽?”

應時序下來剛好看到小家夥正在門口拎著衣服,衣衫單薄,顯得整個人更瘦弱了幾分。

“我們在說女孩子之間的悄悄話,怎麽,你也要聽?”

駱煙轉頭看著應時序在不遠處,調皮地說著。

“先進來關門。”

應時序聽著駱煙調笑的語氣感覺臉上微微有些灼熱的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視線落在門口呆呆的顏清頌身上,

“手指還沒有好,怎麽還去玩雪了。”

“哎!你擔心就說你擔心,扯什麽手指有傷。你啊,不要學你舅舅那麽別扭,小小年紀,要學會有話直說。”

駱煙走過來給應時序腿上的毯子蓋好,側目看著門口的小家夥,

“好了,我去廚房看看,你們兩個互相照顧一下哦。”

“你過來。”

應時序有些緊張地看著站在原地沒有動的小丫頭,一隻手緊緊攥著輪椅的扶手說。

“啊?”

顏清頌看著應時序清秀的臉,剛剛和駱煙出去跑著玩了一會,心中的鬱氣消散了幾分,怎麽看到應時序還是有些……不舒服。

“過來。你怎麽這樣防備我?”

應時序看著這個小家夥有些防備的眼神,心中更緊張了。

難道這個家夥……還是在怨自己嗎?

“我沒有。”

顏清頌看著眼前應時序眼底閃過一絲手上的神情,有些無奈地在心底歎了一口氣走到了他身邊。

“你上次去醫院檢查,醫生說營養不良,身體底子不好。下次不能在外麵的大雪裏這樣玩。等會讓駱煙姐姐帶你去洗個熱水澡。晚上吃完飯,我們就回家。”

應時序把她身上的羊絨披風拉緊了一些,溫柔地說著。

他說完,一隻手抓著兩隻冰涼的小手,輕輕哈了一口氣給她取暖。

“知道了。”

顏清頌被應時序抓著,感覺自己胸口的心髒幾乎要跳出來了,皮膚瞬間滾燙,從脖子根到整張臉,隻是瞬間。她好像被定在了原地一般。

許久,她才反應過來,抽回了自己的雙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藏在身後,微微低著頭說道。

“唔,錢哥這會不在,那你幫哥哥一個忙好不好。我有點渴了。”

應時序看著眼前小家夥害羞的臉通紅的模樣,放低了聲音詢問道。

兩輩子加在一起,第一看到顏清頌害羞的模樣。

“哎喲,這是凍著了嗎?臉怎麽紅成這樣?”

駱煙從廚房出來,看著麵上含笑的應時序,再看看臉色通紅的小家夥,一下就明白了應時序八成是調戲這個小家夥了。

“不,不冷。”

顏清頌本身對於感情的事情就是一竅不通,此時麵對兩個人的調戲也是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甩掉身上的披風跑到餐桌上倒了一杯水拿過來。

“有點燙,你幫我吹吹。”

應時序看著杯子裏還在冒熱氣的水,沒有抬手接,帶著笑意看著有些慌亂的小家夥說道。

“嗯?”

顏清頌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杯子,下意識地拿起來喝了一口,有些疑惑地說,

“不燙啊。”

“好。”

應時序抬手接過來,在顏清頌喝水的位置喝起水來。

“你……”

顏清頌愣愣地看著應時序,這人不是有潔癖嗎?這這這,這是明晃晃的調戲吧?

“好了好了,時序,小家夥都害羞了,你別鬧她了,我帶她去洗澡,不然等下真的感冒了就不好了。”

駱煙看著應時序這小機靈鬼這麽會,頓時心中有一種欣慰的感覺,要不是怕小家夥感冒,她可不忍心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