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家人圍著他勸說,耿牛根本就不聽,做出各種女人的扭捏姿勢拒絕他人靠近,又抬手扇自己兩巴掌。

殿裏被他們搞得淩亂不堪,景忱做手術時躺過的床榻都撞歪了,他用過的靠枕也被扔在地上。

喻心冷著臉上前,撿起靠枕拿到殿外使勁拍,發現上麵有好幾個腳印,登時氣的不行,不能要了,扔掉。

“這個女人能幫我!”耿牛突然指著她大叫起來。

喻心冷冷瞥他一眼,姐對你印象不好,不想幫你,隻想趕你走。

“你明明是個姑娘,他卻叫你女人。”母狼的聲音傳來,當然了,外人看來它的嘴巴那是紋絲不動的。

喻心:“他弄髒了小王爺用過的東西!”

“臭男人自己都不要的東西,你緊張個毛線。”母狼非常不屑,“你拒絕做他的王妃,卻把他用過的靠枕放在眼裏?你不會真愛上他了吧。”

“胡說八道,我是天生愛潔淨。這裏麵讓姓耿的搞得陰森森的,你不是要在這裏修煉功德值吧。”喻心辯解完了趕緊轉移話題。

“我對他身體裏的小鬼很感興趣。”母狼站在殿門口往裏瞅,“很漂亮的小姑娘呢,可惜四歲就死了。”

喻心:“……”

好吧成全你。

她跨進殿門,懶得廢話,指著耿牛說道:“他身上駐紮了兩個亡魂,都與你有關。”

說罷指向一個中年男子,此人正是耿牛的親爹。

“耿雙彪,肯定又是你做的孽!”一個長相不善的婦人吼道,這是耿牛的娘耿吳氏。

“未必隻是男施主罪孽深重,他隻是源頭罷了,女施主你也該反思一下你自己。”見喻心出了手,玄明道長便也開了口。

“我?我一介婦人大門不出二門不入的,能幹出什麽事來?”耿吳氏厲聲道。

喻心冷笑,耿吳氏看麵相就不是善茬,此人兩眉間距過大,代表命宮很寬,命宮代表一個人的氣量,耿吳氏本該屬於心胸寬廣之輩,但毀就毀在她兩眉間有淡淡的絨毛相連,這說明此人隱藏至深,表麵是心胸闊達之輩,實則睚眥必報,是個出手狠辣的。

玄明道長搖頭,“耿牛施主體內附有兩鬼,他們已死去二十年,便都是死於你之手。”

耿吳氏臉色一下變了:“你胡說!”

玄明道長麵不改色,“你問你兒子體內的兩個女鬼便是。”

伴隨著她的話音,耿牛以不合常理的姿勢開始折疊自己,那動作就跟疊衣服一樣詭異,伴隨著一個淒厲的女音,“殺了你兒子,殺了他報仇!”

“不要殺我家的獨苗,你有什麽冤屈,盡可以通過道長告訴我!”耿雙彪噗通跪在耿牛麵前。

折疊停止了,耿牛淚流滿麵,“你終於信了。”

耿雙彪目瞪口呆的看向耿吳氏,“難道這是小蝶她們母女?是你殺了他們?”

“是我又怎麽樣,殺的就是她們,誰讓你在外麵養小的!你靠我家起勢,說好對我忠貞不二,憑什麽又找了別人!”耿吳氏一腳把耿雙彪踹倒,又指著耿牛哈哈大笑,“都怪那個烏山真人修煉不精,竟把你們放了出來,我讓他把你們練成小鬼後壓服在地下的!”

耿雙彪淚流滿麵的朝耿牛爬去,“小蝶啊,是我對不住你們母女,你們放過我兒子的身體吧,我就那一個兒子啊!”

耿牛哈哈大笑,又開始扇自己耳光,不用說,是女鬼驅使他這麽幹的,目的就是報複耿雙彪兩口子,用他們唯一兒子的身體來威脅他們。

耿雙彪跪在耿牛麵前哭訴道:“小蝶啊,真不是我要負你,是你沒有生兒子啊,隻生個女兒我哪有理由讓你進門呢,耿吳氏是個母老虎你知道的啊!”

聽了他的辯白,耿牛不但沒有停止打自己,反而開始啃食自己的手指,一邊啃食一邊陰笑,“女兒不是繼承人,女兒不是人,哈哈哈——”

那手指立馬被啃食的鮮血淋漓,已經露出白骨。

耿吳氏終於受不了了,虎毒不食子,她再狠毒的一個人,也見不得兒子為她送命。“我還你性命就是,我答應你!我死後,你須得還我一個全須全尾的兒子!”

耿牛動作停止,愣愣盯著耿吳氏,你倒是去死啊。

耿吳氏流著淚,先去摸一摸耿牛的臉,又啐耿雙彪一口,“遇上你,我全家都瞎了眼!”

說罷一頭撞向殿中立柱,瞬間頭破血流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死了。

喻心捂住眼睛,好血腥,但這是遲來的報應,耿吳氏手上可是有一大一小兩條人命。

耿雙彪爬向耿吳氏的屍身,“是我對不住你啊,我當年是在外麵養了小蝶母女,可做生意的誰家不是妻妾成群呢?你又何必眼裏不揉沙子,不讓她們進門就罷了還暗算她們的性命,如今人家上了牛兒的身,來跟你索命了……”

呸,死渣男,把自己摘的真幹淨,這場悲劇的始作俑者,可不就是你!

耿牛兩眼仍舊是愣愣的,頭頂的黑氣卻在環繞,接著一團影子脫離他的身體,圍著耿雙彪打起轉來。

喻心不動,她發現自己隻要離母狼距離近些,不用取母狼的眉心血抹在額間也能看到鬼魂了,隻不過這鬼魂的影子很模糊,看不清鼻子眼,顯然是她功德值還不夠。

她不動是因為厲害的那個還沒出來,出來的是小蝶,她和耿雙彪的女兒還在耿牛的身體裏。

“是紅衣煞,耿吳氏找人把小姑娘練成了小鬼,好狠毒,小姑娘無法托生了,隻能遊**在這世間。”母狼小聲道。

玄明道長看看喻心,歎口氣道:“宿緣已了,施主又何必執念呢?”

耿牛的身體開始劇烈晃動,以不符合常理的姿勢扭曲起來。

紅衣煞怨氣深重,隻找耿吳氏一個人索命還不夠,要殺耿牛!

玄明道長撚個口訣,拂塵一揮指向耿牛,說來也怪,那拂塵本是軟的,此時卻筆直如劍,絲毫沒有耷拉下來。“破!”

一口血噴向耿牛,是玄明道長咬破了自己的舌頭。

耿牛不動了,頭頂有隱隱的紅氣繚繞,那紅衣煞女鬼被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