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太後咬牙一言不發,事已至此,多說無用,失了太後的體麵。

移出太後專屬的慈寧宮,移居太妃們專用的壽康宮,和皇帝死生不複相見,等於是沒了皇帝兒子,所以不能再住慈寧宮,這個懲罰並不算重。

但她還沒輸,外麵還有景昀,不是嗎?

外麵,戰爭乍起,天災人禍,民不聊生,世麵動**。

離京城不遠的京畿大營,楚飛艦換上便裝,召喚出暗衛,騎馬往東郊奔襲。

他們已接到平叛的命令,第二天一早就要出發去渭安府,但在此之前他有個事必須要做:安置淩太後和景嫣。

景忱應該還不知道景昀造反的事,故沒有給他消息讓他護母後和妹妹的安全,是他自己接到平叛命令後,第一時間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安置慈光寺中的母女,絕不能讓她們有閃失。

景昀造反,針對目標是皇宮中的正明帝,但萬一殃及慈光寺的淩太後就不好了,所以為防萬一,必須秘密將她們安置起來。

既是秘密行事,那就不能用京畿大營的人馬,得用暗衛們,一行數人很快到達慈光寺不遠的樹林中,暗衛們在此等候,楚飛艦一人前去。

他從後門潛入,悄無聲息的落在太後所住大殿門口,輕輕敲門,不多時太後的貼身嬤嬤來給他開門,看到他驚訝的不行:“楚大人?”

楚飛艦點頭進屋。

一刻鍾後,太後和景嫣一身黑衣,挎著小包袱,悄然從後門出慈光寺,上了馬車。

太後所住的大殿並無異常,裏麵仍舊傳來低低的木魚聲,嬤嬤第二天會放出消息,太後和小姐齋戒半月,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擾。

馬車是淩太後的貼身太監得了吩咐準備的,他和嬤嬤一樣也得留在慈光寺掩人耳目,所以馬車隻能由楚飛艦趕著,車上隻帶走了景嫣的一個小丫頭,還不是日常近身伺候的。

要不是景昀造反,何必如此匆忙甚至狼狽?好在淩太後和景嫣都很看得開,在楚飛艦表達愧疚後主動安慰起他。

淩太後:“有勞飛艦了,忱兒他們遊曆的可還好?”

楚飛艦很是佩服,明明淩太後自己已處於危險中,卻還在雲淡風輕的關心景忱的近況。他恭敬答道:“太後娘娘放心,他們一路很好,也辦了不少事情,現在該往回走了。”

說罷壓低聲音道:“南境木王爺一直公開站在景忱這邊。誠王景碩也爭取過來了。”

淩太後眼中一喜,合掌道:“佛祖保佑,我家忱兒所謀之事一定順順當當的。”

景嫣聽到造反的事也不怕,更不問楚飛艦要帶他們去哪裏,而是眼神亮晶晶的盯著楚飛艦的背影瞧:“楚哥哥做了驍騎營參將,一定是如魚得水。”

楚飛艦臉一下子就紅了,他這個人,桀驁不馴插科打諢慣了,被損的時候多,被誇的時候幾乎沒有,平時生活在男人堆裏,即使救了景忱的命也不會得到這麽酸的誇獎,因為景忱是個行動派;他唯一正經相處過的女性就是喻心,喻心也是個行動派,行為把他當個哥,嘴上對他卻一向是沒有最損隻有更損,可眼下……

穿越後的人生隻得過兩次誇獎,一次來自於景嫣,另一次還是景嫣。

前特種兵楚飛艦手足無措起來,馬車都不會趕了,嘴上更是結巴的很:“多、多謝長公主謬讚,飛艦、不勝感激……”

說罷他恨不能抽自己一鞭子,說了些什麽,語法首先就有錯誤!

景嫣不放過他,“過年時哥哥說他去年受傷幾次,耽誤了練功夫,所以我猜楚哥哥已經超過哥哥了,說不定是天下第一高手了呢。”

楚飛艦想起景忱飛身下樹接喻心,一腳把他撂倒在地上撂成老賴的情景,羞愧的臉更紅了,“哪裏,不可能打得過姓景的,我恨啊——”

不待說完直接給了自己一掌,說了些什麽!

景嫣咯咯笑,“楚哥哥是真性情。”

“嫣兒,休要胡說。”淩太後嗔怪道,嫣兒在寺廟中沉沉穩穩的性子,怎麽一出來就調皮起來,還逗玩起他人?

還未到暗衛們藏身的樹林,他們就被一隊人馬拉住了,“停車!”

楚飛艦偷偷摸過身側的寶劍,“什麽人?”

“什麽人跟你們沒關係,爺累了,借你馬車用用。”為首的吊兒郎當道。

楚飛艦視力非常好,夜色中都能看出對方像是兵油子,因為對方雖然穿便衣,但額頭有被盔甲壓出的痕跡。

有戴頭盔的痕跡,加上這吊兒郎當的語氣,當兵的可能性非常大,隻是不知是哪知隊伍的,要是京畿大營的兵士,那就等著吧!

他佯裝害怕,“大爺不要殺我們,馬車給你,這馬性子烈,來,你來牽住韁繩。”

為首的兵油子沒把一個勢單力薄的平民放眼裏,隻對他的識相很滿意,“算你有眼力見,這樣大爺還可以饒你一條命。”

說罷大剌剌的伸手過來。

楚飛艦看清楚了,此人虎口有老繭,常年握長槍的兵油子無疑。

寶劍瞬時出鞘,兵油子的一隻胳膊被砍去,接著腦袋和身體爺分了家。

頭顱砸在同伴身上,後麵的人才反應過來,嗷嗷喊叫著往上衝,“這人有功夫,生擒他回去給襄王爺效力!”

襄王的人?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楚飛艦飛身而起,在人群中砍瓜切菜。

對方不是手無寸鐵的平民,所以他頗費了一番功夫。

除此之外,他還要分心聽著馬車那裏的動靜,預防有人從馬車背後襲擊。

除以上之外,他還要注意動作的瀟灑度,心裏不斷提醒自己,走路帶風打架也要飄逸如風,別在景忱妹妹那裏落了口實,給自己打不過景忱添一筆實證;到時候他可以為自己辯解,打不過景忱不假,動作可比他瀟灑一萬倍。

所以,楚大人這一架打的身不累,心累,區區十幾個兵油子,居然用了半刻鍾才全部放倒,要是平時,兩分鍾的事兒……

他提著帶血的劍,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矮身搜這些兵油子的身,看是到底哪裏的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