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方玉斌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恐怖。
就在幾分鍾前,他接到一個電話,是蘇晉打來的。蘇晉問他為何急匆匆趕去北京。以往,哪怕是工作中的麻煩與委屈,方玉斌都會講給蘇晉聽,甚至請她為自己出謀劃策。然而這一次,麵臨職場最大危機的方玉斌,卻有口難開。盡管中了別人的奸計,但他能告訴女朋友,自己和一個女人赤身**滾在**,被人拍下豔照嗎?方玉斌隻能隨便敷衍幾句,說自己來總部參加培訓,還說這段時間都會在北京。
對此事一無所知的蘇晉,讓方玉斌出差在外保重身體。往日聽來倍感溫馨的叮囑,此刻卻讓方玉斌坐立不安,甚至充滿羞愧。他無法想象,一旦事情鬧出去之後,如何麵對對自己一往情深的蘇晉?
因此,當電話鈴聲再次響起,方玉斌唯恐又是蘇晉打來的。或者,遠在上海的蘇晉已聽聞到什麽風聲?
還好,打來電話的不是蘇晉,而是何兆偉。何兆偉欣喜地說,昨晚與昊辰影視的人交流得很好,包裝網紅的事已經提上議事日程。他們還寫了一個策劃方案,何兆偉打算發過來,讓方玉斌把關。
此刻的方玉斌,實在沒心思去看什麽策劃方案,隻讓何兆偉自己做決斷,便匆匆掛斷電話。電話剛放下,又響了起來。方玉斌心想,這個老同學,真是太磨嘰,如今我心煩意亂,哪還有空同你囉唆。他沒好氣地拿起電話,卻見屏幕上閃爍著費雲鵬的手機號碼。
方玉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滑動接聽鍵。離開伍俊桐的辦公室後,方玉斌第一時間給費雲鵬打去電話。此時此刻,他無比需要費雲鵬的支持。然而,正在海外雲遊的費雲鵬卻一直沒接電話。這會兒,費雲鵬回電話過來,方玉斌自是既緊張又激動。
方玉斌說道:“費總,有件事情想跟你匯報。今天上午,伍總找我談過了。那封舉報信是徹頭徹尾的誣告。”
費雲鵬說:“有關這件事,俊桐給我匯報過了。你是我信賴的部下,我也希望舉報信的內容不是真的。”
“事情是這樣的……”方玉斌急不可耐地要跟費雲鵬解釋。
“事情的具體經過,就不要對我說了。”費雲鵬打斷了方玉斌,說道,“我一直說,在榮鼎這樣的大企業裏工作,每一個人都得講規矩。什麽是規矩?按程序辦事就是規矩。有人寄來舉報信,裏麵還貌似有一些頗有說服力的證據。盡管我信任你,但還是得按規矩辦事,讓伍俊桐進行調查。”
費雲鵬接著說:“既然俊桐負責調查,你有任何委屈,可以去告訴他,他自然會轉達給我以及所有班子成員。如果調查組的工作仍在進行當中,我卻越級聽取你的匯報,那就是我不講規矩了。”
“所以呀,”費雲鵬又說,“具體的事,你去找俊桐談。今天打來電話,我隻是表明一個態度:如果你真有什麽事,我幫不了你;你要是被人栽贓陷害,我也會替你撐腰到底。”
方玉斌說:“白的黑不了。我相信自己,一定能把事情說清楚。”
費雲鵬說:“有這個信心就好。我希望你能經受住這次考驗。”
放下電話,方玉斌不自覺地摸出一支煙點上。他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回想著費雲鵬的話。這通電話裏,費雲鵬說了不少,但仿佛又什麽也沒說。費雲鵬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懂了,可把這些話串聯在一起,又讓人摸不著頭腦。說了等於沒說,讓聽的人似懂非懂,這大概就是打官腔的一種境界吧。轉念一想,自己遠算不得費雲鵬的心腹,人家能有這種態度,也不必再去苛求什麽了。
費雲鵬指望不上了,洗清冤屈還得靠自己。方玉斌自然想到了佟小知。在餘飛的連環計中,讓佟小知找自己借錢無疑是重要一環。但方玉斌無論如何不相信,佟小知會同餘飛沆瀣一氣來冤枉自己。極有可能的一種情況是,佟小知隻是一枚棋子,她被人利用了。對,隻有找到佟小知,才能把30萬的事情說清楚。
方玉斌立刻給佟小知撥去電話,但一連好幾次,電話始終撥不通。方玉斌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最後,他隻能用短信和微信給佟小知留言,說有急事,讓對方立刻回電話。
接下來的幾天,方玉斌每天都去總部報到,配合調查人員的工作。但聯係不上佟小知,自己的說法就無法得到印證。更要命的是,調查人員飛到濱海見過楊韻,對方已經承認,和方玉斌是情人關係。有人甚至暗示,方玉斌再硬扛下去,他們隻能選擇報案。而一旦司法機關介入,就不會是內部處理這麽輕鬆了。
白天在辦公室接受詢問,晚上回到賓館還要寫材料,方玉斌焦頭爛額,度日如年。有好幾次,他都想抄起電話,打給餘飛、楊韻,痛罵對方一頓,最後卻忍住了。擺明了人家設局害你,此時打電話過去,除了宣泄情緒,還能有什麽用?
一天晚上,方玉斌正在賓館寫材料,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一看,竟是王誠打來的。自己一籮筐的麻煩事,哪還有心思去管千城集團的股權紛爭?隻是出於禮貌,方玉斌接起電話,說道:“王總,您好!”
王誠說道:“小方,聽說你在北京?”
方玉斌說:“我在北京。您怎麽知道的?”
王誠說:“你就別管我怎麽知道的了。我剛到北京,你到我這兒來一趟吧。”
方玉斌問:“王總有什麽事嗎?”
王誠說:“別問那麽多了,快出來吧。”
王誠說話的語氣總是這樣居高臨下,方玉斌並不喜歡,他堅持問道:“究竟什麽事?”
王誠說:“有關那些照片的事。最近你留在北京,不就為這事嗎?我有好消息給你。”
方玉斌心頭一緊,這事王誠怎麽知道的?接下來,他又充滿希望,王誠說有好消息,莫非他掌握了什麽對我有利的證據?方玉斌說:“好,我馬上過去。”
王誠進京時,通常都住在由千城集團投資興建的一座高檔會所內。
會所坐落在皇城根下,順著故宮旁的北河沿大街往北走,僅數分鍾車程便可抵達。會所有六層樓,以不起眼的灰磚砌成外牆。會所並不對外營業,當年方玉斌隻是跟隨丁一夫進去過一回。站在樓頂的天台上,四周放眼過去全是低矮的四合院與小樓,往西可看到景山,往西南可俯瞰故宮,地理位置和景觀都算得上絕佳。
晚上9點多,方玉斌來到會所。門口的工作人員早就得到招呼,徑直將方玉斌帶到5樓的一間會客廳。王誠正與幾位朋友打桌球,見到方玉斌後,他微笑著打了招呼,又讓方玉斌坐一會兒,待自己打完這一局。
不知是天性使然,還是功成名就後的習慣,總之王誠的待人接物,往往令周圍人很不舒服。方玉斌這邊已經火燒眉毛,又是被你叫過來的,你卻非得堅持把這一局桌球打完?方玉斌接觸過華海的曹仲華,人家的待客之道,可比王誠殷勤許多。
十分鍾後,王誠拿著一瓶礦泉水,笑嗬嗬地坐到方玉斌麵前。王誠說:“你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吧?”
方玉斌沒有作答,隻是聳了聳肩。王誠又說:“你曉得,我的日子也不好過。這大概就叫同是天涯淪落人吧。”
方玉斌開口問道:“我的事,你怎麽知道的?”
“豈止我知道。”王誠說,“如今榮鼎的高層,哪個不知道你的豔照門?”
方玉斌頓時緊張起來。當初伍俊桐不是口口聲聲保證,在事件調查階段會暫時保密嗎?怎麽王誠會說,榮鼎的高層全都知道了?
王誠說:“有人把你的那些豔照,給榮鼎的副總裁們都寄去了。雖然丁總撒手而去,但我在榮鼎裏還有不少老朋友,是他們把這個風透出來的。”
“王八蛋!”方玉斌恨恨地罵道。自己這幾日忙於應付調查,沒想到餘飛一夥竟動作不斷。
“這事如今是伍俊桐在負責吧?”王誠問道。
方玉斌點了點頭:“費總身在海外,他委托伍俊桐調查此事。”
“你落在他手裏,結局可不太妙啊。”王誠說,“我和榮鼎是多年的合作夥伴,對你們公司裏的種種糾葛,多少有些耳聞。聽說你跟伍俊桐之間有過節,你就不擔心人家借機報複?”
方玉斌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你對我們公司的事,了解還蠻多。”
王誠笑了笑:“我不僅知道你同伍俊桐的恩怨,還知道伍俊桐撈了個副總裁的空銜並不甘心,近來上躥下跳,一直謀劃著能外放出去。人家鞍前馬後當了這麽多年費雲鵬的大管家,也想過一過一方諸侯的癮了。把你扳倒,豈不是給他騰出位置了嗎?”
方玉斌眉頭緊皺,伍俊桐在這件事裏究竟扮演了什麽角色,自己一直吃不準。隻是單純的出麵調查,抑或根本就是幕後黑手?既然王誠說到這裏,方玉斌順勢問道:“你是說,這件事表麵是餘飛搗鬼,背後卻是伍俊桐一手策劃?”
王誠擺了擺手:“我沒有任何證據,不敢下定論。隻不過是一種基於直覺的懷疑。”王誠抖了抖衣袖:“不過沒關係,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時什麽都會清楚。”
“怎麽個水落石出?剛才在電話裏,你說有好消息,究竟什麽好消息?”方玉斌追問道。
王誠蹺起二郎腿:“你們這些年輕人,總這麽心急。飯要一口一口地吃,問題也得一個一個來解決。”他接著說:“事情還得從你的濱海之行說起。你受我之邀來濱海,自然就是我的客人。前一晚咱們談過之後,你說第二天中午去機場,公司還派了司機,在賓館樓下等著你。”
方玉斌點了點頭:“沒錯,是這麽回事。”
王誠接著說:“可就在中午,你卻給樓下的司機打電話,說自己改簽了機票,暫時不回上海了。你還把司機打發走,說是送機的事他不用管了。”
當天發生的事,方玉斌一輩子也忘不了。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是餘飛給我打電話,他說有事跟我聊。”
王誠說:“你不僅是我們尊貴的客人,更是榮鼎資本的代表。千城正逢多事之秋,你的身份又那般敏感,因此虞東明得到司機的匯報後,便自作主張,讓司機偷偷跟著你。當時東明並不知道你要去見餘飛,還擔心你私下去密會華海的曹氏兄弟。”
“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王誠接著說,“為此我還批評了東明。情勢再怎麽危急,也不能去跟蹤一個人!如此偷偷摸摸的行徑,絕不是千城這種企業應有的做派。”
放在平時,方玉斌得知自己被跟蹤,一定火冒三丈。偏偏此時,他心中沒有一丁點惱怒,倒是充滿感激與慶幸。王誠的司機真要能跟蹤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無異於幫了自己大忙。方玉斌在心中嘀咕,王總啊王總,你就別再假正經,扯什麽做派了。
方玉斌焦急地詢問:“司機發現了什麽情況?”
王誠說:“司機一路跟著,看見你去一家小菜館見了餘飛。吃完飯,你又和一個女人上了車。車子在一家賓館門口停下來,你被人攙扶著走進去。幾個小時後,你又從賓館走了出來,攔了一輛出租車去機場。司機看到的,就這麽多。”
原本激動不已的方玉斌,仿佛被澆了一盆涼水。僅憑司機看到的這一切,遠不足以替自己洗清冤屈。難道,這就是王誠口中的好消息?
王誠整理著自己的衣袖:“當初我聽了匯報後,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接著,王誠猛然加重語氣:“可就在幾天前,榮鼎的老朋友給我發來那些豔照,我才意識到,後麵大有文章。”
王誠又說:“我安排人拿著照片去賓館,稍微比對便能發現,這些照片正是拍攝於這家賓館的房間內。”
方玉斌說:“沒錯,照片就是在那家賓館拍的。當時我被人下了藥,失去了知覺。”
王誠嗯了一聲,接著說:“隻要確定相片在那家賓館拍的,事情就簡單了。”
“怎麽說?”方玉斌重新燃起希望。
王誠露出得意的神情:“千城集團的總部就在濱海,我來濱海幾十年了,自問熟人還有幾個。這家賓館的老板,就是我的一個好朋友。一個電話的事,他就把當天賓館內的所有監控視頻調了出來。司機守在外麵沒有看到的事,攝像頭可瞧得一清二楚。”
“有什麽發現?”方玉斌激動地快要站起來。
“你自己看吧。”王誠揮了揮手,招呼秘書拿過來一台筆記本電腦。指著電腦屏幕,王誠說:“喏,就是這段視頻。”
方玉斌迫不及待地點開。視頻中,自己站都站不穩,被幾個人抬進房間,楊韻則一直跟著身後。自己進房間後僅僅幾分鍾,又有兩三個人走了進去,他們手裏拿著攝影器材。直到十多分鍾後,一行人有說有笑地離開,房間內隻剩下方玉斌與楊韻兩人。
“這幫狗娘養的。”當視頻播放完畢後,方玉斌一個巴掌拍到茶幾上,不過他的嘴角,已露出一絲笑容。憑著這份證據已能大致證明,自己落入了別人圈套。視頻中的方玉斌,連步子都邁不開,顯然是被人下藥。還有好幾個人拿著攝影器材進進出出,現實中,有這種對外直播的情人幽會嗎?
王誠托著下巴,微笑著說:“希望這份資料能夠幫到你。”
“當然。”方玉斌感激地說,“這是天大的好消息。王總,謝謝你。”
王誠又問:“你打算拿著這段視頻,直接去找伍俊桐嗎?”
方玉斌點頭說:“他負責整件事的調查,我隻能去找他。”
王誠輕搖一下頭:“從程序上來說,你去找伍俊桐匯報沒錯。但萬一咱們之前的懷疑成立,伍俊桐並非一個客觀中立的調查者,而是和餘飛沆瀣一氣,僅憑這段視頻,似乎不能讓人家偃旗息鼓。”
方玉斌暗自思忖,王誠所說確有道理,假若伍俊桐與餘飛是一夥的,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再說了,人家可是有備而來,除了這段視頻,還有自己給楊韻的轉賬記錄。
方玉斌問:“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都說好事成雙。這裏還有一件東西,也一起送給你。”王誠說,“因為股權大戰的事,千城股價近來波動很大。我也在暗中調查,看是否有內線交易的情形。曹氏兄弟乃至餘飛,看來都很謹慎,沒讓我抓到把柄。”
“可是,”王誠話鋒一轉,“在調查過程中,真讓我逮到一個老鼠倉。而建老鼠倉的人,你我都認識。”
“難道是伍俊桐?”聽王誠這口氣,方玉斌脫口而出。
王誠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他。近來,伍俊桐投入了數百萬資金炒千城的股票,而且總能低買高賣。”
方玉斌恍然大悟:“如果真是伍俊桐與餘飛聯手整我,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伍俊桐與餘飛走得很近,自然能從餘飛那裏得到不少內幕消息。”
“有些道理。”王誠抿了一口水,“伍俊桐素有貪名,眼前擺著這麽大的利益,看來他是按捺不住,舊病複發了。”
方玉斌問:“你是讓我拿著內線交易的證據,去逼退伍俊桐?”
“沒錯。”王誠說,“走出這一步,便是一箭雙雕。一來,小辮子被人攥住,伍俊桐一定會改弦更張。他不僅不會再查你,還會拚死保護你。二來,也能試探出,伍俊桐與餘飛之間究竟是什麽關係。”
王誠接著說:“如果這件事是餘飛一手策劃的,即便伍俊桐想保你,餘飛還會不依不饒。畢竟,咱們隻抓住了伍俊桐的把柄,卻奈何餘飛不得。可要是兩人早有攻守同盟,隻需製伏伍俊桐,餘飛就會收手。”
方玉斌附和說:“先把這些證據擺在伍俊桐麵前,再來看餘飛的反應。到時候,就水落石出了。”
王誠說:“此事唯一的弊端在於,假若伍俊桐之前並沒攪和進去,這麽一弄,反倒冤枉好人。你和伍俊桐之間的梁子,就會越結越深。不過,聽說你們倆早就勢同水火,應該不在乎再添點仇怨吧。”
方玉斌哈哈大笑:“我同伍俊桐注定當不成朋友。舊恨一籮筐,添點新仇也無所謂。”
王誠也笑了起來。笑聲過後,他揮了揮手:“對了,你要抽煙嗎?到我這兒來不用拘束,請隨意。”說完,王誠又扭頭對會所的侍者說:“給這位先生拿一包煙過來。”
一分鍾後,侍者便用托盤送來一包高檔香煙。王誠親自撕開包裝,掏出一支煙,遞給方玉斌。方玉斌剛接過煙,立在一旁的侍者便劃燃火柴,替他把煙點上。
不過是遞煙這樣一個尋常動作,卻讓方玉斌頗為驚異。眾所周知,王誠不吸煙,因此與他談話時,朋友、部下乃至一些領導都不得不克製自己的煙癮。丁一夫曾對方玉斌講過,有一回,新任濱海市委書記去千城集團拜會王誠,剛在會議室坐下,市委書記掏出煙,問道:“可以抽煙嗎?”王誠指了指房間裏的禁煙標誌,說:“這裏是禁煙區,從沒有人在這裏吸過煙。但如果你的煙癮犯了,可以為你破一次例。”
聽了這話,貴為副部級高官的市委書記隻好笑嗬嗬地把煙揣回兜裏,還搖頭歎道:“我也不能搞特殊嘛。”
沒想到今天,麵對位階、輩分都差著自己一大截的方玉斌,王誠竟然破例了!
一開始,方玉斌還在猶豫,是否要推辭一下?但轉念一想,以王誠的個性,可不是平白無故給誰麵子的人。無論是找出這段視頻,還是其他的禮遇,大概都是需要自己有所回報的。反正煙癮上來了,況且這煙又不是白抽的,那就不抽白不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