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夕顏的話,許婉容更是添了心事兒。

本來,聽了夕顏打聽到的消息就有點堵心。這會兒又聽到老太君和王嬤嬤二人的對話,更是無法釋懷了。

許婉容心想,之前還能寬慰自己,老太君不讓母親接走自己,許是一直撫養自己,有了感情無法割舍,不舍得自己離開身邊。

可是現今,聽見老太君親口說什麽利用、棋子之類的,突然就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祖母疼愛了自己這麽久難道隻是利用自己,隻是為了離間自己與母親的感情,許婉容實在是覺得難以接受。

許婉容看著夕顏欲言又止的表情繼續問道:“說吧,還有什麽可隱瞞的。”

“小姐,奴婢隻是覺得這件事發生的有點蹊蹺,怎麽正好白鶯那個時候出現來找奴婢。平日裏,奴婢和白鶯交情一般,不算熱絡。且白鶯又正好帶著奴婢從那條平日沒人經過的小徑過去。奴婢看著當時白鶯的表情也很是令人尋味,似乎對聽到的話並不意外。”

許婉容點頭說道:“是有蹊蹺,但是老太君和王嬤嬤說的話應該是可信的。隻看白鶯為何出現,又為何要讓你聽到,她到底所求什麽了?應該是想借此事向我投誠示好,要求取些什麽吧。”

夕顏說道:“奴婢尋思著白鶯應該會再來給小姐請安,到時候應該就知道原因了。隻是現在,小姐知道當時夫人並不是不想撫養您,您心裏可好受些了。”

“雖說母親當時有隱情無法撫養我,而且又確實是事出有因。但是我七歲那年生病,嘔吐腹瀉,高燒好幾日,母親卻一直不在我身邊照拂。多虧了祖母發現的早,請了大夫來,又不眠不休的照拂,最後我才能撿回一條命。這件事才是我最耿耿於懷的。”許婉容長歎了一口氣,又緩緩地說道:“祖母就算是對我多有算計,總是在我病重的時候照拂於我。所以,對祖母,我總是無法怨恨;對母親,我也總是難以釋懷。母親的事兒以後再說吧。”

“嗯,小姐現在好好的休養,還是身體要緊呢。我服侍您休息吧,說了好一陣子話了。”丫鬟夕顏服侍許婉容歇下,挑著簾子出了西廂房。

白鶯辦完這件事就找了個借口,去找三小姐身邊的丫鬟南星了。

到了溪月苑,白鶯一五一十的將在大小姐許婉容那兒說的話,一字不落的都告訴了南星。南星為了避人耳目,讓白鶯等在後罩房,獨自進正廳回稟三小姐許婉瑜。

片刻後,丫鬟南星將許婉瑜的話帶給了白鶯。囑咐白鶯見到大小姐的時候一定不能提到三小姐許婉瑜,免的大小姐心生疑惑。兩人說完,白鶯便告退出了溪月苑。

晚膳剛過,丫鬟白鶯就來到了榮安堂的偏院西廂房求見大小姐許婉容了。

等小丫鬟通報過後,白鶯便挑著簾子進了西廂房,朝許婉容行了禮說道:“大小姐身體可好了,奴婢今兒來找您,估計要給您添麻煩了。”

“夕顏,去給白鶯搬個五足內卷香幾,怎能讓白鶯站著說話呢”。許婉容吩咐到。

白鶯倒也沒客氣,坐在婉容的下手,低著頭等著大小姐問話。

“說吧,有什麽所求。今兒發生的事兒,我知道你應該是明顯的向我示好。無論你出於什麽緣由,我都承你的情,你想求什麽?”許婉容直截了當的說到。完了眼神示意夕顏看住門,不讓閑雜人進來打擾。

“大小姐真是快人快語,倒叫奴婢不好意思張口了呢。”白鶯頓了頓接著說:“奴婢有一個妹妹雀兒,在榮安堂是個小丫鬟。因著奴婢的關係,大丫鬟雪娟老是找雀兒的麻煩。奴婢人微言輕總是無法護住妹妹周全。不知道奴婢的妹妹雀兒有沒有福氣能到大小姐您的院子裏伺候著。”

“你倒還是個知道愛護妹妹的好姐姐,若隻是這樣,我倒是可以幫忙。夕顏你等會兒去王嬤嬤那裏把丫鬟雀兒要到我院子裏服侍,就說我看著雀兒打的絡子甚是喜歡就行了。”

夕顏聽了許婉容的吩咐轉身出去了,並吩咐小丫鬟看好門別讓人打擾了大小姐,隻留下白鶯和許婉容。

白鶯很是感激的道了謝,婉容又仔仔細細的打量了白鶯半天,說道:“你還有什麽所求嗎?或者說你所圖什麽?”

“奴婢並未有其他的心思,隻願奴婢的妹妹能安安穩穩的一輩子就好,不被人欺負便罷了。奴婢自己怎樣都好,奴婢父母早逝,隻餘下這麽一個妹子了。所以,隻要大小姐善待奴婢的妹妹,奴婢便沒什麽所圖的了。而且,大小姐要是有什麽想找奴婢的,可以差了妹妹來找我,奴婢定當竭盡所能幫大小姐辦到。”白鶯說完抬頭,麵帶真誠的看著許婉容。

“好了,也說了半天的話了,你下去吧,有事兒我自會找你,你妹妹的事兒你放心好了。”許婉容把白鶯打發了,自己躺在榻上想著這幾日發生的事情,真心很混亂,不久就睡著了,等醒來已是第二日清晨。

第二日,許婉瑜照常去榮安堂請安,隻是並沒見到姐姐許婉容,老太君借口頭痛又發作了,便打發許婉瑜,並未留婉瑜用膳。許婉瑜倒也沒想著留下來服侍老太君用膳,並不想上演什麽慈愛孝順的把戲,便吩咐南星打聽看看大姐姐是怎麽了,便徑自回了溪月苑。

不多時,南星打聽完來回稟許婉瑜“聽小丫鬟說大小姐偶感風寒,病了。所以老太君免了請安,在偏院歇息著呢,小姐可是要去探望。”

“估摸著是因為這兩日的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姐姐有點接受不了。大姐姐生病,我自當是要去看看的。你幫我拿點上次生病時還留下的燕窩,包好了和我一同去看看大姐姐”。

榮安堂偏院,也是三間坐南朝北的屋子,不大但勝在院子收拾的頗為幹淨。許婉瑜帶著丫鬟南星邁步走進了偏院,正看見丫鬟雀兒端了水從西廂房出來,便開口問道:“大姐姐可起了?”

“奴婢雀兒拜見三小姐,回三小姐的話,大小姐已經起了,正在用早膳。可要奴婢進去通報?”

“不用了,你下去吧。我自己個兒進去就好。”許婉瑜挑了門簾,徑直走進了西廂房。隻見嫡長姐許婉容正在用早膳,丫鬟夕霧在一旁服侍。“姐姐,妹妹來的不巧,打擾姐姐用膳了。”

“什麽話,你先坐。我也用完了。”

許婉容用膳完,遣了小丫鬟去沏茶,便和許婉瑜閑話家常起來。

“聽聞姐姐病了,妹妹特送了上好的燕窩來讓姐姐進補。姐姐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受了風寒呢?可是丫鬟服侍的不上心。”

許婉容示意夕霧接過南星遞過來的燕窩,一手端著茶盞,一手無意識的拿蓋子撇著茶葉沫子,半天並未喝一口,也沒接話。婉瑜倒也不甚在意,接著說道:“剛我瞧著你院子裏新進來了個小丫鬟,好像是老太君院子裏的啊。怎麽老太君怕你身邊的小丫鬟服侍不好,特特的賞了來服侍呢。”

“是我要來的,看著伶俐,又會打絡子,便放在房裏伺候了”許婉容說的有些心不在焉。

婉瑜倒也不再言語,隻盯著姐姐許婉容看,似是並不相信。

許婉容長籲了一口氣,說道:“夕霧你帶南星下去喝茶吧,這裏不用你們伺候著了”。

許婉瑜看著南星點了下頭,兩個丫鬟相攜出了門,屋內隻剩下許婉容和婉瑜兩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