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房裏隻剩下姐妹兩人時,許婉瑜直接問道:“姐姐可是有什麽話要和妹妹說嗎?”

“前幾天妹妹和我說了關於母親的事情,我差人打聽了打聽,果然和妹妹說的一樣。昨兒,我身邊的丫鬟又無意間聽到老太君和王嬤嬤的對話,也證實了當時是老太君阻止母親抱走我的。妹妹不覺得這事兒太過巧合嗎?”許婉容說完若有所指的看著許婉瑜。

婉瑜倒是沒有著急辯解,隻微微一笑說道:“能讓姐姐身邊的丫鬟無意間聽到老太君和王嬤嬤的對話,那要是老太君身邊的得意之人幫忙啊,看來姐姐很是厲害,竟在老太君身邊……”

許婉容想了想也是,白鶯雖不是大丫鬟,但是也算是得寵,估摸著應該不會被婉瑜收買。難不成真是自己多心了,婉瑜並未設計。

“好吧,以後這話不要亂說了,省的老太君聽到誤會。”許婉容告誡婉瑜到。

“妹妹懂得,這話也就是在姐姐跟前能說上一說。姐姐,現下可是明白了老太君的居心,破壞你和母親的情分,離間你們二人。故意讓姐姐疏遠母親,致使姐姐同母親離心離德。”婉瑜心想姐姐看來是不疑我了,那恰好可以勸姐姐同母親多親近,疏遠祖母。

“我雖知道了當時的真相,但是這些年祖母總是盡心撫養於我,對我多有照拂,我自是無法疏遠祖母的。至於母親那裏,有你盡孝就好。”許婉容嘴硬的說道。

婉瑜聽了姐姐的話,氣憤不已,脫口而出:“姐姐既已知道,怎麽還這樣對待母親,母親對你多有愧疚,每每提到你都是心酸不已,姐姐怎麽能如此傷母親的心啊。現今母親還在身邊,倘若哪天,母親離我們而去,姐姐不會後悔嗎?到時候姐姐就是真心後悔也是晚了。”

“你並不知道當時還有其他事情發生,所以有些心結我是很難解開的。”許婉容低落的說道。

“除了此事,還有何事?就是有什麽,當時也是母親確有難處,姐姐就不能體諒一二。”

“你說的倒是輕鬆,隻怕沒發生在你身上。是啊,你生病臥床,母親就沒日沒夜的照料你,你自是無法體諒我的心情。我才七歲上,病的差點就去了,可是母親呢?竟然連問都沒問,隻祖母照料我,才救回我一命。所以,你不知道我的心情,你不理解我的難過。今日你也別再勸我了,你先回溪月苑吧,改日你再來看望我吧,我也累了。”說完,許婉容翻身麵朝牆壁,不再言語。

許婉瑜隻得告退回了溪月苑。

回到溪月苑,許婉瑜越想越覺得不對,依著老太君的處事,如若真想徹底的離間大姐姐和母親二人的母女親情,那麽一定不會簡簡單單的隻是抱養嫡姐。應該會做出什麽事兒讓姐姐永遠擱在心裏,如根釘子般紮到心裏的,就算是到時候拔出來了,也會有個難以愈合的傷口。

如此想來,那麽姐姐生病這件事兒上,難保祖母不會動手腳。看來是要找人好好查一查了。現下當務之急是找方嬤嬤打聽一下嫡姐當時生病的事情,看看可有什麽破綻。

“南星,去趟母親的博雅院,看看方嬤嬤現下有沒有空,就說我找嬤嬤打聽點事兒,讓嬤嬤務必來溪月苑一趟。”許婉瑜叫了丫鬟南星進來吩咐道。

不多時,方嬤嬤挑著簾子進了許婉瑜所在的西廂。福了一禮回到:“小姐找老奴可是有何吩咐?”

婉瑜朝著跟著伺候的丫鬟南星,使了個眼色,南星心領神會的出了西廂,守在廊下。

“嬤嬤,今日找你過來是想問問嬤嬤,姐姐七歲那年生病的事兒?”許婉瑜開門見山的問到。

方嬤嬤猛的聽見許婉瑜的問話,先是一怔隨後說到:“老奴不知三小姐是從何處聽聞,既然小姐想打聽,老奴自是會全部告知於小姐的。”

“大小姐七歲時,確實是生了一場大病,嘔吐腹瀉、高燒昏迷,極其凶險,差點就去了。說來也巧,大小姐發病的前兩日,夫人娘家也就是您的外祖家,有管事的嬤嬤來回稟說是您的外祖母——盧老太君突發疾病,眼見著就不好了。甚是想念夫人,希望讓夫人回府侍疾幾日。夫人二話沒說,差人稟了老太君就回盧府侍疾了。”

“夫人回到盧府,一門心思的照拂盧老太君,便也沒將心思放到侯府上。等到盧老太君因著禦醫的診治,病好了。夫人才從下人口中聽聞大小姐病重了。等夫人著急忙慌的回到侯府,大小姐竟是在老太君的照拂下脫離的危險。”方嬤嬤說完靜靜的看著沉思中的許婉瑜。

“嫡姐生病,老太君沒有差人通報給母親知道嗎?”許婉瑜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方嬤嬤接著說:“夫人也問了老太君怎麽不差人通報。老太君隻說夫人侍疾重要,且大小姐病的突然,沒顧得上通報罷了。夫人也沒辦法說什麽。隻是大小姐病的突然,時間又巧合的很,讓人覺得另有隱情。當時,夫人也調查了,並沒見有什麽人下毒做手腳,此事也就罷了。”

許婉瑜心想,事出反常必有妖,好端端的突然生病確實是讓人懷疑,可是也沒什麽證據說是老太君有意為之。況且當時母親已經調查也未見異常。看來還要從其他的方麵入手啊,等會兒吩咐南星,讓白鶯打聽打聽嫡姐生病那年老太君院子裏的人員變動,說不定會有什麽收獲。

許婉瑜尋思完便吩咐方嬤嬤到:“嬤嬤不必將今日的事情告訴母親,免得母親擔心。您先回去博雅苑吧,有事兒我再找您來商量。”方嬤嬤出了溪月苑徑直回了博雅苑。

榮安堂偏院,許婉容休養了幾日,身體已經大好。想著前幾日自己心情不好,妹妹許婉瑜來探望自己,竟是對妹妹發了通好大的火,著實不應該。自己既然已經好了,那就去妹妹的溪月苑看看吧,便吩咐了大丫鬟夕顏跟著出了榮安堂,往溪月苑走去。

金秋時節,菊香蟹肥,是品嚐螃蟹的最好季節。溪月苑中,許婉瑜在院落的一隅,放置了案幾,並幾個大丫鬟熱熱鬧鬧的品蟹煮酒。趙嬤嬤帶著一眾小丫鬟剝蟹肉,又吩咐丫鬟去取了皂莢來,準備淨手。

“喲,好是熱鬧啊!可讓我也來湊湊趣兒”許婉容笑嗬嗬的問道。

坐在涼亭裏的許婉瑜見是姐姐來了,忙不迭的出來迎著,說:“姐姐這兩日將養的可好,妹妹前幾天說話惹惱了姐姐,倒也是不敢去探望姐姐了。”

“無妨,姐妹二人說什麽惱不惱的,更況且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妹妹也別和我計較才好。”許婉容想著今兒來就是和妹妹和好的,便順著妹妹的話接了下去。

“快,紫菀去給大姐姐搬個兀幾”許婉瑜吩咐完小丫鬟,轉頭對許婉容說:“既然姐姐來的這樣巧,就在妹妹這兒品品蟹,賞賞菊吧。”許婉容笑著應是。姐妹二人在院落裏有說有笑,甚是熱鬧。

席間,許婉容因著老太君不喜歡食螃蟹,平日裏並不常用,一時貪嘴便多用了幾隻。秋天的午後有些許的涼意,許婉容吩咐丫鬟夕顏到:“你回榮安堂去給我取那件雲霓虹繡芙蓉的披風過來,我身子稍微有些涼了。”

夕顏依著吩咐回了榮安堂,不多時手裏拿了披風並一籃子柿子回來了。

“大小姐,奴婢回去的時候正趕巧下麵的莊子送柿子過來,想著小姐愛吃便要了幾個,小姐快看多新鮮啊。”夕顏歡快的說著。

趙嬤嬤聽聞夕顏的話,大驚失色道:“大小姐可萬萬吃不的啊!這柿子和螃蟹同食可是要,腹痛大瀉,《養生要集》中就有記載啊!”

許婉容聽聞,突地臉色變的煞白,急匆匆的說頭有些疼,便攜著夕顏告辭出了溪月苑,鬧得許婉瑜一頭霧水。